昨天,26岁三门畸脸女郑君梅(化名),正式到杭州接受治疗,记者与她约好,去她家接她。
孤寂的旧楼,伤心的女人
前天傍晚,记者赶到三门高枧村君梅家。君梅独居在一幢木结构老房子里,房子有七八十年历史了,老楼分上下两层,两层中间是一条磨得滑溜溜的木楼梯,一踩上去就发出“咯吱咯吱”声。
听说记者来了,改嫁的母亲黄素娥(化名)从几里外的家里急急赶来。“谢谢你!谢谢你!”不会说普通话的黄素娥紧紧抓住记者的手说:“女儿想找活干别人都不要!我只好洗帘子补贴她,她脸整好我也安心了,这么多年来,我都没见她笑过。”说了一会儿,黄素娥又匆匆赶回去操持家务了。
月光斜照进窗棂,老房子显得很落寞,正值妙龄且新婚不久的君梅就一个人住在这里面。“我刚给老公打过电话,说要去杭州整容,但他说了句‘随你自己’,就挂了电话。”君梅抱着膝盖把头埋进手里,突然又侧头轻轻地问:“你说,一般情况,是不是都要老公陪老婆去的?”
劝慰一阵,记者几次把话题引到整容后的幸福憧憬,但君梅却又说回到现实的不幸中。“有一次,一位表亲还说我:‘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什么样,你老公娶你是你的福气,给我倒贴几万元都不干。’”君梅一边说,一边扯了条手巾擦眼泪,“如果我整好容,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嫌弃我!”
“我有时候想,爸爸还不如一生下我,就把我淹死算了,不用受这么多委屈!”君梅的话,让我觉得一股苦杏味在老屋里飘荡。
母亲借了200元送她
夜在回忆的悲伤中流淌而过。第二天清晨,君梅一大早起床,穿上表妹送的牛仔裤,重新清点了一遍几天前准备好的行李:一只塑料口杯、一支牙刷、一双拖鞋、几件新衣服和一件半新的红衬衫……稍微正常点的右脸带着一抹幸福的红晕。她一边整理,一边解释:“杭州东西太贵,多带点,省钱!”
终于整装待发,君梅回头看了一眼老房,轻轻锁上铜锁。黄素娥一脚高一脚低地赶来,从口袋里挖出200元钱急急地塞进君梅手里,连声说:“我差点来晚了,刚向一位邻居借钱,费了些周折。”
君梅喃喃地说:“妈,这不好。”母亲转过身,擦擦眼角。“嘟……”去长途车站的过路车恰巧停下,来不及说什么话的母亲急忙把她推上车。蒙着脸走到杭州
一上车,君梅就用手蒙着畸形的半边脸直往最后一排疾走,有乘客好奇地盯了她一眼,君梅的头垂得更低了。
到达车站买上去杭州的票,离开车还有40多分钟。高枧村村长郑大春急急匆匆赶来。“谢谢你,谢谢报社!”村长关心地拍了拍君梅肩膀说:“她运气好,碰到早报,整容对她的生活真有很多好处,君梅人好,手术一定成功的。”
临上车,憨厚的村长又悄悄塞给君梅500元。君梅一个劲地回绝,村长不容置疑地说:“傻丫头,路上万一买点东西,要用的。”
8时50分,快客检票了。君梅又用手遮住畸形的右脸,低垂着头跟在记者身后。记者回头看了她一眼,敏感的她忙解释:“我一到人多的地方就很怕,很紧张,怕人家盯着我看的眼神。”
吃饭时选了最偏僻的角落
到杭州已是中午12点左右,记者带君梅去报社大食堂吃饭。她一个劲地问:“人会不会很多?我去好不好?”吃饭时,我们选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她才稍稍安定下来。吃过饭,我拉她上办公室坐坐,她却死活不肯上楼:“人太多,我很怕的。而且我这样子会吓着别人,影响你们工作。”
下午1时40分,联系好整形医院后,记者带着满心欢喜的她坐上车。离开报社大门时,她轻轻说了句:“报社真大,真好,里面没人笑我。”
畸形超出预料,费用增加一倍
下午2时左右,我们站在了整形医院的大门前。君梅突然停下来:“我心怦怦跳,好怕,怎么办,脚抬不起来。”
“没关系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边说边拉过她的手,“深呼吸一下,慢慢吐气,不要胡思乱想了,跟着我!”
还是蒙脸、低头、疾步走,我们进了院长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的宋院长一看见君梅,马上微笑着迎了上来。君梅放松下来,还破天荒地对我笑了一笑。
宋院长检查后说:“这是典型的面斜裂,下骸发展不健全,面部整体结构比例不协调。牙齿个数是不少,但由于整个头部发育很差,牙齿往外挤压。”
一旁的陈副院长说:“她畸形得蛮厉害的,比我们之前想的要复杂很多,不是简单整脸就可以的。就算做好手术,牙齿也要矫正,不然照样影响面部,还有后遗症。她需要一整套的整治方案,费用也要增加。”
“那要多少钱?”
“我想至少两万元吧。”听到这句话,君梅刚刚好起来的脸色又黯淡了下去。
昨晚,君梅住在了医院。今天君梅要到杭州市中医院拍颌骨全景片,后天医院将请省里一些专家对她进行会诊。
临走前,宋院长拉住记者,面有难色地说:“君梅这个情况,我们也很同情,但费用方面我们可能只能承担一部分,希望社会上的善心人士也能伸出援助之手,帮助解决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