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浙江在线 > 浙江新闻 > 社会新闻 正文
文字: 大  中  小     打印 

十三年中的二百七十余天
www.zjol.com.cn  2004年07月22日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

image


  编者按:在人类的疾病中,说起白血病总是让人感到恐怖。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一个年仅13岁的白血病患儿,顽强地与白血病抗争。在经历了270多天后,这个小男孩在上海的治疗暂告一个段落,从医院回到绍兴家中休养……那么在一个13岁的孩子眼中,这270天究竟意味着什么?请看本报记者的独家采访。

  去年10月初,1992年3月6日出生的陈文昶在上海被诊断为急性单核细胞白血病,10月8日起,他开始入住上海儿童医学中心血液肿瘤病房,接受系统治疗……

  如今,陈文昶出院了,在绍兴休养了一个星期。在家里,他可以拿掉口罩,像正常小孩一样喝茶、看书、玩耍。记者走进陈文昶的家时,他的房间里刚用消毒水消完毒,墙壁上挂着一支醒目的紫外线杀菌灯。陈文昶在床上认真地做着小制作,一个个“小动物”在他的床上几乎可以组成一个动物园。做到有兴致时,他一手拿一个“小动物”比画来比画去,配上嘴巴模仿的声音,在床上手舞足蹈起来。

    一根“表带”,让“病魔”露了馅

    记者: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得了白血病?

    昶昶:在绍兴的时候,我爸妈一直对我说得的是贫血。那我就信了,哪怕后来说要去上海了,我也认为自己不是其他病。我只是有点怀疑,心想,看贫血怎么要到上海去看?后来到了儿童医学中心,看到一个个小孩都是光头——当时我已经知道光头的都是白血病人——我还是觉得我跟他们得的病是不一样的。我还指着我前面的孩子悄悄对妈妈说:“喏,你看他们是白血病人。”爸妈也一直瞒着我。可他们也没有想到,儿童医学中心有个规定,所有病人的左手上都要戴一条东西,上面就写着病人的病种和病情。结果,当护士给我发了“表带”戴上的时候,我看到了其中有“白血病”三个字。我当时很惊慌,盯着妈妈看,然后就哭了,怎么也忍不住。

    儿童医学中心血液肿瘤病房中大多数孩子的年龄都比陈文昶小,因此他对白血病、对生命、对死亡的理解更为深刻。

    记者:当时你难过了多久?

    昶昶:还好,断断续续哭了两天。听说许多小孩要哭一个礼拜的,而且吃不下饭。但我反应不是很强烈,但当时确实特别绝望,想想自己马上要死了,并把这个想法告诉爸妈。爸妈和医生护士整天安慰我,说医生的水平很高的,让我要有信心。我的情绪慢慢开始恢复。当然,最主要是两天后,我亲眼看到有孩子医好了,还是蹦蹦跳跳出院的。我就告诉自己说,一定要坚强。

    在两个疗程之后,陈文昶的病情并没有明显的好转。去年12月底,在进行第三个疗程前,医生明确告知陈父陈母:“这样大剂量的化疗下去如果效果再不明显,骨髓移植是陈文昶唯一的生还希望。”

  我的“动物”,“爬上”护士胸口

    记者:谈谈病房里的生活?

    昶昶:我们的病房里,除了看电视,就是互相打听谁医好了,谁医不好的事。如果听到隔壁的哪个小孩治愈出院了,我们也会跟着开心好一会儿。我会做小制作,平时不打针不吊针的时候,空下来,就会一个一个地做,我做了好多“小动物”,小病友还有护士阿姨都很喜欢,我就送给他们。我“制造”的“小动物”还别在许多护士阿姨的胸前,她们还说“从来没有看到过像我这么听话的孩子”。

    记者:你是那里最听话的孩子?

    昶昶: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哭得少,更很少闹。医生在给其他小孩打针、做检查的时候,我的名字经常被护士阿姨作为榜样叫。渐渐地,我就想,我打针的时候就更不能哭了。后来就真的很少哭了。许多护士曾经告诉我“没有人不哭的”检查或打针,都在我这里不灵了。小徐医生对我说,像我这样乖的孩子一定能战胜病魔。我妈妈也鼓励,说我能忍痛是像她的,一定会好起来。

    猴年春节前夕,骨髓库中有了与陈文昶匹配的血样。然而,今年2月上旬,骨髓血样匹配的志愿者拒绝,在多方面努力未果的情况下,陈妈妈决定用自己的骨髓。3月23日,母子骨髓移植开始进行。陈文昶母子经历了一个月的努力和折磨后,在4月下旬出现移植失败征兆,并最终宣告失败。5月底,奇迹发生,陈文昶自体移植逼退病魔,病情开始决定性好转。

  病友“老K”,相互都成“榜样”

  记者:你觉得是什么让你在医院里变得坚强?

    昶昶:我觉得我这个人性格还是比较开朗的。不过在医院里,同伴(即病友)的互相鼓舞是最关键的。比如,骨穿是很痛的。我在绍兴做过,做了很长时间,当时痛得汗水浸湿了整条棉被。我再也不敢做了。但到儿童医学中心后,医生要求再做一次,我就拼命逃。旁边床的病友是一个叫老K的男孩,他比我先住院,去做骨穿好像一点也不紧张。我看到他进去后,爸爸就给我看了一下手表。才一会儿工夫,他就自己慢慢走出来了。出了骨穿室的门后,他下蹲了几下,伸了几下腰,朝我笑笑,然后就对一旁的妈妈说:“拿我的游戏机来。”一旁的爸爸又给我看了时间:从老K进去到出来总共才6分钟!我就完全有勇气了。后来,老K很怕扎静脉,我为了帮他减少害怕,每次来给我扎的时候我总是忍住不哭,哪怕护士扎了好几次。

    记者:钱在你脑子里是一个什么东西?

    昶昶:(挠挠头皮)只要有钱,就能医好。反正,一开始爸妈天天愁没钱,可在我面前不说,反而老是安慰我说:“爸妈只有你一个儿子,肯定要帮你治病的。”可后来我慢慢晓得凑钱不是那么容易了,有的时候借到1000块钱也要费尽周折,妈妈好几次被折腾得够呛,累得不想说话。有一次我脱口而出,“现在良心好的人哪里有那么多!”妈妈立马严肃起来,差点手伸过来打我说:“怎么能这样说,没有那么多热心人帮助我们,我们可不知怎么办呢。”我立即认识到自己错了。

    然后在大手术(即移植手术)之前,我就愁得不得了,天天问妈妈“钱够不够”,因为我看到一个8岁的安徽小女孩,才医了一个星期左右就被医院拒绝了,就是因为没钱了。我想我要是医了一半也没钱了,那就惨了。结果有一个晚上,真的被我接到一个妈妈打给爸爸的电话,当时爸爸刚好不在,我就顺手接到了,妈妈不知道是我,由于急,她脱口而出就说:“我们钱不够了,怎么办?”我当时一下就哭了,哭了一个晚上。事后想想,那是我哭得最伤心的一次,比刚开始住院时还要厉害。

    不过后来真正开始手术后,我也不去想了,只是记着要听医生的话。等到身体慢慢好起来的时候,我又开始急起来,觉得快好了,千万不要没钱了,所以我又担心起来。

    现在,陈文昶还要每月到上海检查一次,看恢复情况。医生告诉他,两年之内病情没有反复就可以确定完全治愈了。

  白血病儿记忆之最
  陈文昶自述

  最痛的针

  有段时间,一种叫“阿糖孢苷”的针,我每隔12个小时要打一次。那几天,早上9点和晚上9点成了我一天中最痛苦的时候。我知道,许多时候妈妈在病房外听到我的哭声后就会进来站在我床边,默默地陪我,可我连叫一声“妈妈”的力气也没有,我疼得双手抱紧头,人发冷,背部抽筋,头痛得好像要裂开一样。我在床上滚来滚去。一次在一旁的爸爸伸过手来,我一口就咬了下去……

  最感动的人
  
  4月27日,我还在移植仓里,徐爱娟阿姨给我们送来2万元钱,而那时她自己刚刚动完手术,可她惦记着我们缺钱治疗的事。她打进移植仓里的电话,告诉我说:“要坚强,一定会好的……要吃什么东西告诉阿姨……”我当时没有说其他的话,就说:“等我出来后,我会给徐阿姨打电话的。”这次回到绍兴,我第一个打电话给她,告诉她我出院了的消息。

  最“有趣”的事——腰穿
  
  做腰穿也是“例检”中比较痛的一项,因为针要刺进脊柱里面。医生总是让我双手抱头,尽量把身体蜷缩起来,因为背弯起来,针就比较容易扎进去。于是我就记着把脊柱骨弄得越弯就越能减少疼痛。可是我年纪已经不很小了,再加上从小柔韧性就不好,就总是不能弄得很弯,我就很羡慕有些小孩子。

  最“留恋”的事——拍照
  
  那段时候,爸爸每天都给我拍照,有时让我摆出坚强和乐观的样子来,这样来鼓励我坚持下去。后来由于爸爸一直留在无菌病房里,我跟爸爸就互相安慰。爸爸说:“心情好是治好病的一半,你心情一定要好。”这让我一直记在心里。一次,我反过来安慰爸爸时,他还很不适应呢,他一下忍不住就哭了。
  
  陈爸爸后来告诉记者说,他当时拍照片的出发点还是挺多的,鼓励只是其中一个目的。首先是留作纪念,无论最后儿子能不能获救,这都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还有由于是大投入的治疗,对治疗结果当然也要留下一些必要照片作为证据。(


来源: 绍兴晚报  作者:

相关稿件:
 
 生活资讯 更多 
 联系方式  

真诚与社会各界合作
欢迎您提供新闻线索

新闻热线 0571-85310961
     0571-85311031
热线传真 0571-85310136
投稿邮箱 tougao@zjol.com.cn
联系地址 杭州体育场路178号
     浙江在线新闻中心
邮政编码 310039
责任编辑
陈雪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