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很多民工随着滚滚车轮踏上回乡路时,也有很多民工选择了留下。
送水、送外卖、安装空调……顶着火辣辣的太阳,住在条件简陋的棚屋,在杭州这一熟悉的他乡,他们没有什么抱怨,只是默默地付出。
对于备受高温断电煎熬的杭州来说,这是一份难得又可贵的坚持。在这个坚持的背后,我们仿佛看到,在民工那黝黑的脸庞下,有很多明亮的东西在闪动:他们的朴实、坚韧和对生活的乐观,更有的,是他们对家庭、对杭州的深深的热爱……
送水工:一身痱子两手茧
人物:江苏人李春久
身份:杭州娃哈哈天水桥送水站送水工
高温感言:天越热生意越好,多运一桶就多挣1.1元呢!
现场白描:
在呼呼的电扇前晃了一下,李春久又要出发了。28日10点半的太阳已有点猛,把3箱饮料1桶水架到自行车后座上就耗了小李一身汗。
从早上7点半到现在,小李已记不清来回跑了几趟了,“这几天忙,刚回来就走,记不清了。”猛踩着“超载车”,小李一头扎进了日头里出发了。不愧是干了4年的送水工,小李对附近的条条巷巷都了如指掌,不到5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这次送的是6楼的一个用户。擦了把额头的汗,小李就一手一箱饮料往顶楼冲。黝黑的手臂和小腿上青筋绷得紧紧的,目光直盯着地面。饮料箱大且抓手的接触面又小,难度看来不小。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被逼了出来,顺着脸流下,衣服很快就被浸透了。2趟上下,小李整个人都成水里捞起来一般了。
“不要说身上,脚上都长痱子!”小李说,这些都是大热天闹的。在不经意间撩起的衣袖看到,一块红中带紫的乌青块像个烙印深深地烙在肩头。“我们那里每个送水工都一样。”小李淡淡地说,从他的手心到各个手指,布满了厚厚的茧。说完,小李又匆匆赶回店里接下一趟活了。
安装工:我们热,却能凉快别人
人物:江西人小缪
身份:澳柯玛特约维修中心杭州服务部空调安装工
高温感言:热了自己,能凉快别人,打心底里感到凉快!
现场白描:
28日下午两点,正是太阳最“猖狂”的时候,在很多人享受空调的清凉时,刚接到任务的空调安装工小缪却顶着烈日上路了。
拎了一个40多斤重的工具箱,蹬了1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小缪终于到达石桥的一家用户,没喝一口水就马上开工了。
拆箱、接管、钻墙、打洞,一番熟练的准备工作后,真正的“烤验”开始了。“悬在外墙固定空调架子很关键,每一个细节都马虎不得。”说这话时,他已爬到窗外,用一根绳子把自己悬在半空中,像蜘蛛人一样“享受”着阳光和危险。
外墙高空作业是最累、最危险的,虽然太阳不给面子,但活还得干好。电钻发出的耀眼火花直刺他的眼;拧螺丝时,流进眼里的汗水弄得他睁不开眼……半空中的活是最耗体力的,一个多小时后,小缪早已是湿淋淋一片。
好不容易完工了,小缪终于可以歇口气,但当天的活还没完。“今天还要再装几台呢,到晚上9点也说不定的。”小缪说,用户有需要,就得尽快为他们把空调装好,这些天每天都要装5到7台。“热了自己,能凉快别人,我打心里感到凉快!”小缪憨厚地笑着说。
厨工:工作虽忙碌,但很满意
人物:安徽人彭阿姨
身份:新华路下房饮食店厨工
高温感言:有个好心态,天热就不成大问题了。
现场白描:
28日下午2点,饮食店里的午饭高峰刚刚过去,彭阿姨坐在桌边熟练地选着韭菜。虽然房顶上、墙上的几台风扇开足马力地吹,但依然难以抵挡外面马路上扑进来的阵阵热浪。
饭店早上五点就开始做早点生意,彭阿姨每天早上四点就过来忙活开了。十点多钟吃了顿早饭后,她就为中午的用餐作准备。所以相对高峰时的忙碌来说,清理、准备的这段时间也算作休息了。
店里近十个服务员,大伙有说有笑,忙里忙外甚为热闹。“出得店堂,进得厨房,看到哪里有活儿就顺手干起来。”彭阿姨这么打趣道。这不,刚选好菜,她又从屋里到屋外把地全扫了一遍,接着,又一头扎进灶房。五六平米见方的厨房,只有一个排气扇,两个灶台并排喷着火,俨然一个桑拿室。洗菜、切菜、炒菜…都是在这个拥挤的灶房里完成的,没过多久,彭阿姨已满脸是汗。
“来杭州足足12年了,今年好像格外热,但还挺得过去。”彭阿姨的房子里装了个电扇,平时摇摇扇子也还过得去。虽然老家安徽比这里凉快很多,但这么多年来,她基本没怎么离开过杭州。“孩子都工作了,老板对我们蛮好的,我和老伴赚点养老钱,就心满意足了。”说起现在的生活,她显得很满意。
外卖工:最热时,挺一挺就过了
人物:江苏人王茂盛
身份:凤起路“米宝宝”餐馆外卖送饭工
高温感言:夏天在外面跑格外难,不过最热也就路上这段吧,挺一挺就过去了。
现场白描:
28日下午1:30,王茂盛走进店里,把腰包里收到的全部饭钱如数交给老板,然后去灶房拿出一大碗饭、一大碗菜,这是他“迟到的午餐”。
中午时分,正是太阳最张狂的时候,四处袭来的热气让许多上班族躲在写字楼里不愿迈出半步,吃饭?叫外卖吧。于是,对王茂盛和他的四个同事来说,从10:30开始到坐下来吃午饭,这三个小时是满打满算在烈日下奔波的时间。接到订饭单、取饭上路、回到店里、领到新的订饭单……他们总是骑着自行车,就这样周而复始,风雨无阻,在以“米宝宝”为圆心,半径约为两公里的范围里持续地做着往返运动。
不管天气多热,他都是一身长衣长裤。每天的衣服都是全部湿透,湿了干、干了湿。“这比起太阳直接晒到身上的刺痛要好很多。”除了烈日,闹电荒写字楼里动辄停电也经常考验他,提着饭爬几十层楼梯是常有的事。
王茂盛来自江苏,在杭州呆了7年,3个月前来到“米宝宝”。虽说有些餐馆送外卖的受不了天热走了人,可一向肯吃苦的他还是撑了下来。“最热也就路上这段吧,挺一挺就过去了。”为了多挣点钱,每天凌晨3点多他还要摸黑起床去送报纸。因为每月固定给老家父母和两个孩子的500多元生活费、学费,都需要他来挑起这个担子。
钟点工:出来打工没想过享受
人物:安徽人张秀娟
时间:7月29日早上6点
高温感言:夏天难熬,过去就好了
现场白描:
这是怎样的一双手:沟壑纵横,布满老茧,因为长期被水浸泡,手上的老皮正在脱落,露出嫩红的新皮,手指上的皮肤都被泡得皱皱的。相比之下,她那早被烈日晒得黝黑的脸已不觉得稀奇。
凌晨5点多,当城市里的人还在梦乡游荡的时候,30多岁的张秀娟已踏上了她的自行车,买菜烧饭,然后为自己准备一盒中饭:雪菜毛豆加米饭。6点半刚过,她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昨天第一场在和平小区。一进门,她连汗都没擦就拿起工具开始擦地板。由于一周清洗一次,地板比较脏,张秀娟跪在地上,一手拿抹布用力擦着,一手撑地来保持平衡,背上的衣服不一会儿就湿了。“现在好多了,刚开始干时,在地上跪久了,腿都伸不直。”张秀娟的动作很利落。她说,最麻烦的是地上的头发,擦掉了又粘上去了;清洁厨房也是苦差,那油腻腻的油烟机、灶台都等着她去收拾。
做了3个小时后,这边完工了,紧接着在朝晖还有一场。张秀娟不爱说话,一直埋头干。她是安徽人,在杭州做了近5年的钟点工了,没有挂在家政公司,靠的就是价钱便宜又做得好,业务通过客户向朋友介绍才拓开的。
现在,从早上6点多到晚上8点,一天一般跑3场,一周没有一个休息日,这样起早摸黑,一个月大概能挣1200~1300元。对于现在这样的生活,张秀娟没有什么埋怨:“最难熬的就是夏天,过去就好了,出来打工就没想过来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