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县安南乡山头洋村有一条已通车8年之久的简易公路,这条路通往山外,是村民的致富路。山头洋村距庆元县城25公里,地处偏僻,许多农产品不能及时运往山外。“要致富,先修路”,然而,山头洋村是个“空壳村”,无钱修路。
在山头洋村的村尾,成屏障式排列着8棵柳杉,最小的直径达到80多厘米,最大的一棵直径两个人的手臂也合围不过来。当年的乡干部动员村干部们造路时就说,你们先想办法借到钱,让工程顺利开工,待公路通了,砍了柳杉,还愁没钱还?再说,到时乡里还会从项目上为你们争取到资金。
时任村委会主任的陶义勇便在上级没有一分钱拨款的情况下,与其他村干部一起,拿着村委会公章四处借钱,边借边造,造造停停。
“要是没有陶义勇,这条路根本建不成。”村民刘长江说,陶义勇因会制做篾器,手艺不错,个人积蓄有2万多元。为造路,陶义勇把这2万多元个人积蓄花完不算,还把自家稻米和一头大肥猪无偿地给造路民工享用。
没通公路的年代,山头洋村有些农户穷得连盐也买不起,全村没有一户人家有电视机、冰箱等家用电器。通公路后,情况就完全发生了变化,全村共有毛竹林2000余亩,每年有10多万公斤春、冬笋出售。在没通公路以前,山下与山上之间每50公斤的挑工是10元钱,毛笋的出售价山上比山下低一半还难以出售,通了公路,山下与山上已没有了价格差距,仅春笋一项就为村民人均增收400余元,目前,已有多户村民在城关买了商品房。
令人始料不及的是,路造好了,但借的钱却还不了。因为,当初指望用来还钱的8棵柳杉,已被林业部门纳入古树名木的保护范围,挂上了牌子。
陶义勇从此度日如年。债主们三天两头上门向陶义勇逼债。为躲避债务,妻子离他远去,两个女儿至今下落不明;为躲避债务,一个春雨绵绵的夜晚,他只穿短裤在后山的毛竹林里整整蹲了大半夜……三年前,母亲去世,他的身上只有3元钱,为安葬老母亲,向邻居借来的700余元钱,至今还没能偿还。
一个曾经是集体的行为,一下子变成了陶义勇的个人行为。陶义勇曾无数次跑县乡有关部门。可县里说,这是乡政府的事;乡里说,乡里没有这笔款项。陶义勇感到困惑:当年为修路借的12万元钱,到底该由谁来偿还?
由安南乡政府向县信访局报送的《关于山头洋村开机耕路集体债务遗留问题处理情况的报告》上有4条处理意见,大致是:1.今年5月14日上午,乡政府就山头洋村集体债务遗留问题召开了专题协调会,并就有关债务事实达成共识。2.现任山头洋村两委承认集体欠陶义勇的债务,并表示村集体有义务偿还这笔债务。3.由于山头洋村集体经济十分薄弱,要全部归还所欠债务可谓比登天还难。4.村一级举债搞建设造成的债务遗留问题并非个别现象,建议县有关部门应当从农村的实际出发给予适当的补助。
债主之一的陈正锡说,日前他们找过现任山头洋村的村委会主任和村党支部书记,但他们都说,现任的不管上任的事,也管不了这么多。
安南乡党委副书记吴贤付等人也证实,八年来,县有关部门为此事曾拨专款12万元到乡政府。但奇怪的是,山头洋村所欠债务没少掉一分钱。这笔专款用到哪里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