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一:2003年11月,平阳鳌江镇一采石厂氯气爆炸,造成两人死亡,多人受伤的重大事故。原平阳县环保局鳌江分局局长高某因玩忽职守罪被判刑两年。
镜头二:2004年5月8日,苍南县龙港镇一废品收购站一只液氯罐发生泄漏,4000多人被迫大转移。
镜头三:2004年7月16日,一辆装着29.5吨苯酚的罐装车,在平阳发生车祸,所有苯酚泄漏,造成当地断水两天。据事后调查,肇事司机没有化学危险品从业资格证和押运证。
镜头四:居民用装过工业原料的废桶装米、盛水、洗衣;夏天光着膀子接触氰化钠。
而早在1979年,温州电化厂发生液氯泄漏,59人死亡,1000多人受伤。如今,平阳、苍南等地频频发生的危险品泄漏事件,使得液氯等字眼,又一次成为人们谈论的中心。 黑市,泄漏事故的“漏洞” 目前温州的液氯买卖,多见于苍南县的龙港、望里、巴曹、石砰以及平阳鳌江等乡镇。一些地下作坊在隐秘的农村角落里进行简单加工后,将液氯制成次氯酸钠,再制成漂白褪色水后,卖给当地一些纺织企业。
温州市工商局一名负责人说,这些进行液氯加工的作坊,几乎全都是非法作业。“要取得生产和经营剧毒化学品的资格,必须到经贸安全生产监督处‘备案’,再到工商部门取得工商执照,到环保部门取得排污许可,最后才能在公安部门取得剧毒品准购证”。但许多人选择地下生产危险品,“他们既没有前期的登记,中期也没有进行检测,最后也没有按政府指定要求进行回收”。
苍南县经贸局安全监察科的朱科长坦言:“黑市的存在和泛滥是最大的安全隐患。”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陈处长告诉记者,到2004年6月为止,温州登记在册的液氯罐715只,像之前龙港氯气泄漏的那种100L液氯罐登记在册的只有20只,都还在登记单位使用。“这就意味着,龙港出事的那只氯气罐并非通过正规渠道进入温州的”。
朱科长也说,那只发生泄漏的液氯罐,是那个回收站的人,两年前从一陌生人手里收过来的。回收站的人则称根本不知道是装液氯的。而他们在去年8月进行的一次排查中,从当地一些非法作坊共收缴了液氯罐300多只,其中100多只里面有气。
温州市经贸委安全生产监察处的庄处长说,去年,他们和当地公安部门联手查获了一车剧毒化学品,顺藤摸瓜到永嘉后,被该车的汽车驾驶员发现,于是那驾驶员便弃车逃跑。到现在为止,那车剧毒化学品是从哪里来的,该到哪里去,仍然是个谜。
用废气工业原料罐装米盛水 就温州全市来看,一些人使用的罐装工具,原来除了盛过剧毒化学品液氯外,主要用于电镀的氰化钠也是非常普遍的,并且相对集中在永嘉、乐清等地。
8月24日下午1点,记者来到电镀厂相对集中的温州永嘉瓯北镇五星工业区电镀厂附近。在这里,除了固定的居民外,最多的应当属一家家大大小小的食铺饭摊。记者发现,这里放在外面盛水的桶子几乎都是一个个白色装工业原料的塑料桶,还有部分剪得只剩一半的桶子里面浸泡着换下来的白色衬衣。
而在一家饭摊上,记者看到,这家用来装取食用水的桶壁上竟贴着一张“氰化钠”的纸条,还有个可怕的骷髅画像赫然于上。一位张姓的工人告诉记者,这些桶子以前都是这边厂里用来装工业原料的。附近的店家们用极低的价格从附近的电镀厂里买来这些用完工业原料后的废桶,简单洗洗后,便被拿来装水或者放米。像那种记者见到的半截桶,大多是因为桶壁上方有腐蚀过后的硬伤,店家为了省钱,干脆就剪去一半再用。记者在采访中还发现,这里的工人和居民对于危险化学品的危害意识普遍不高。
一位打着赤膊的电镀厂工人告诉记者,他们上班时根本就没有人来管理危险化学品的使用问题。尤其是现在夏天的温度高,他们使用氰化钠一般都没有戴手套什么的。而记者在随后对几家电镀厂的观察中,也发现电镀厂区里进进出出的工人基本上都是打着赤膊的。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刚刚电焊完的手便随意去擦脸上流下的汗水。
而当记者问这位师傅,是否知道氰化钠是种一碰到神经就能让人断命的剧毒化学危险品时,这位师傅张了张嘴,然后摇了摇头,“我们这里如果上班戴着口罩、手套,会被人笑话的”。
是什么让他们铤而走险 在《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中,从危险品的编号、使用情况、目前情况以及将来处理的情况,都规定需要有政府指定部门一一备案的。但事实上,记者在当地一些环保部门却没有发现对这些废旧工业瓶的处理意见和有关资料。另外,危险品的运输过程中,按照规定,应有专门的人员随身携带危险品处理方法,以备万一。
但事实上,现在的危险品运输过程中,几乎没有人会认真做。可以想象,如果当时那辆装着近30吨的苯酚车上有这么一位较为专业的人员,即使发生同样的车祸,也能进行一定的自救措施,就不会等到有收费站人员中毒昏迷之后,才知道是苯酚在泄漏。那么,是什么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铤而走险呢?有关业内人士向记者总结了以下两个原因:一是,从事加工危险物品的企业本来就是地下非法的,他们当然没办法通过正规渠道进行购买;二是,一些企业主贪图一时的便宜和手续的简单。
这两点主要的原因造成了温州危险化学品黑市的存在和“繁荣”。许多当地有识之士对此颇为担忧和无奈。一名技术监督人员对记者说,其实他们并非不想抓好危险物品的管理,但是众多环节的“不兼容”导致其成效受损。尤其是一些企业主们的不配合,更加大了管理的难度,他们根本就不会如实上报危险品的使用问题,有的甚至是为了应付检查,随便上报一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