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2003年2月,周梅仙接受采访时,对记者说:“就是乞讨,也要把斌斌养大!”从此,一段抚养东家弃儿9年的佳话传遍了大江南北,周梅仙本人也被称为“温州第一保姆”。
时隔一年后,2004年3月,周梅仙与弃儿的父母打起官司,要求对方将已经10岁的鹏鹏(斌斌后改名为鹏鹏)带回身边。她对记者说,自己没有想过官司会输,也不敢想官司输了后怎么办。
一年半后再访“第一保姆”
9月6日中午,换了3趟车后,记者来到黄龙新泽这个外来民工聚集之地。再走过一段狭长的楼梯,终于来到周梅仙的家。与一年前相比,这里看上去并没有多大变化,一样的简陋和陈旧。此时,他们家刚刚吃完午饭,一个面色黝黑、身材瘦小、却有着大大脑袋的小男孩出现在记者的视线中,他头上那顶黄色的安全帽,是这间贫寒屋子里难得的亮色。
这个男孩就是斌斌。而他身边神色有些憔悴的妇人,便是周梅仙。此时他们一家人正坐在一张已经很旧的席梦思床上,8岁的弱智女儿胡金凤,被周梅仙和丈夫胡亮轮流抱在怀里。
周梅仙告诉记者,斌斌现在已经改名为周鹏鹏,随自己姓。现在已经读二年级的鹏鹏告诉记者,他现在黄龙二小上课,成绩一般。
未开庭先得两万抚养费
周梅仙告诉记者,自从孩子的父母将鹏鹏留给她后,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把鹏鹏拉扯到今天。但是,鹏鹏父母一而再、再而三的失信,实在让她伤心,无奈之下,她才想出告状这个法子。
原来,自从去年年初省里各大媒体相继报道鹏鹏的事情之后,鹏鹏的父亲林某曾经答应给1.5万元的抚养费用给周。但是到今年年初,都未见鹏鹏的父亲兑现承诺,现在更是连人都联系不到了。鹏鹏的母亲更是多次被抓去戒毒,根本指望不上。
周梅仙说,自己现在还有个8岁的弱智女儿要抚养和治病。一家人只有靠丈夫做油漆工支撑生活,实在无法想象今后可能面临的巨大困难。因此她希望鹏鹏的父亲把儿子接回身边抚养。也正是出于这种原因,今年3月,周梅仙和鹏鹏一起,将林某夫妇告上了法庭。
让周感到欣慰的是,自己的告状之路是“一路绿灯”,甚至在还未开庭审理的情况下,法官已经要求鹏鹏的父亲先支付2万元抚养费用。记者在周梅仙的免费代理人——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薄律师处得到证实,鹏鹏的父亲已在今年7月支付了这笔钱。
但周梅仙现在的希望是:林某能把鹏鹏接回身边抚养。她说,由于一家人忙于生计,自己文化又不高,能保证鹏鹏的生活已属不易。按照现在的家庭条件,已无法给鹏鹏更好的教育,因此,把孩子送回他亲生父母身边,比较利于孩子的成长。当被问及是否想过,如果官司输了,她会怎么办时,周梅仙摇了摇头说:“我没有想过官司会输,也不敢想象官司输了该怎么办!”而就在一年半前,面对铺天盖地媒体报道,周梅仙曾多次说过,就算是乞讨,也要把鹏鹏养大。
另外,薄律师也分析说:鹏鹏父母都是温州人,鹏鹏本人却没有温州户口。以周梅仙家的经济能力,根本无法负担他上学的费用,所以户口及学习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担忧:孩子有诸多不良习性
为了赶时间上课,鹏鹏只和记者呆了20分钟左右。他给记者印象最深的,是他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世故。面对镜头和相机的鹏鹏,不是翘头撇嘴,就是举手摆出“V”字状,丝毫不见这个年龄的少年应有的羞涩,甚至有些“做作”。
早在采访之前,记者向邻居打听周梅仙家里的时候,一个老婆婆就跟记者说,鹏鹏这孩子品行有点问题,经常偷东西,没想到在周梅仙这里得到了证实。周梅仙告诉记者:“他现在会偷东西,家里的钱、人家的东西,只要没人注意,就给他拿走了。”除此之外,贪图生活享受是鹏鹏表现出来的另外一个特点,“偷来的钱,他就用来去咖啡厅、去西餐厅,我们没有去过的地方,没有吃过的东西,他都去过吃过了。”
记者无法想象,一个从小就被告知自己是弃儿的孩子,10年来,他的心理受到了怎样的伤害?也无法想象,多次面对镜头曝光自己是被人遗弃的事实的鹏鹏,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我们也许可以从鹏鹏现在的一些表现猜想:父母的遗弃,养父母的告状,已经给鹏鹏的心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鹏鹏,这个在温州生活了10年,却不会说一句温州话的温州孩子,将来的命运如何,不由得让人打上个大大的问号。
●新闻回放 2003年2月21日早报刊发《“温州第一保姆”,超越血缘的亲情》:9年前,东家突遭变故,她流浪颠沛,抚养着被抛弃的男孩,自己女儿却成了弱智;9年中,东家夫妻离婚,先后坐牢,负债累累,居无定所;9年后,有了东家孩子父母的消息,她陷入了一个难以解脱的困境。
2003年2月22日早报刊发《别人家的孩子还不掉》:亲情可以超越血缘,亲人却越不过自私与冷漠。
2003年11月23日早报刊发《“温州第一保姆”举步维艰》:别人的儿子还不回,自己的女儿负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