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都市人交友俱乐部——一家专门为民工提供无偿服务的婚介所,接到了一个熟悉的电话:“汤姐,我是小徐,我和杨柳现在关系很好,都见过了各自的父母,就要在一起生活了。要不是有您介绍,我们不会走到一起,真的非常感谢您处处为我们民工着想!”
这样的电话每每让俱乐部的女主人汤勉激动得夜不成眠。“我现在还不想别人感激我,等到了年底,能有个十对成功,到时一起来看我,那才开心呢。”汤勉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只有15平方米的俱乐部,位于杭州城西的一家酒店内,月租金600元,房间内摆设简单。在这个小地方,笔者与6位民工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情感对话。
这6个采访对象,最小的25岁,最大的32岁,分别从事服装加工、服装销售、仓库管理、厨师、房产工程管理和台球房经营等工作,月收入1000元至1800元不等。他们中除了小林,其他人在杭时间最短的7年,最长的11年,可以说用青春见证了杭城的发展。然而,因为各种原因,他们至今孤身一人,眼看着青春渐渐远去。
没有机会和时间谈恋爱
笔者:“找对象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小林(女,25岁,来自重庆大足,现在四季青做服装销售):我每天早上6:30开始服装批发,下午4:30下班,晚上9时睡觉,每天都是这样,没有休息天。周围也都是和我一样在四季青打工的小姐妹,没有机会认识别人。我也老大不小了,家里人催得紧,村里的姐妹都结婚有了孩子。我很担心这样工作生活下去,没有机会认识人,更没有时间谈恋爱。
今年3月,我在报纸上看到都市人交友俱乐部的消息,心里就砰砰直跳,有这么好的事情吗,专门为我们这样的外来者介绍对象,还不收服务费。我第一次向老板请了1小时的假,3时半下班来到这里。就是这一次,我认识了一个青年,现在,我们正在谈呢。
感言:问到找对象最大的困难是什么,这6名外来务工者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工作太忙,接触面太窄,很难遇到合适的对象。据了解,在这6位采访对象中,他们的休息间隔大都以月为单位,正常的时候1月休息1至2天,忙起来就没得休息,就算碰上难得的休息日,也由于交际的圈子十分狭窄,生活依旧孤独。
独自闯荡太孤单
笔者:和城里人谈恋爱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小毛(男,28岁,来自衢州):一个月前,我从一家酒店辞掉厨师的工作。过几天,和朋友合伙的夜排档就要开张了。对我们来说,在城里打工挣钱,生活压力很大,不可能像城里人一样谈恋爱、享受浪漫。我找对象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结婚过日子的。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好处很多:第一,现在自己开了夜排档,特别需要有个人帮我支持我,事业上可以互相激励;第二,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会节省很多,租房子、吃饭都能省下很多钱;第三,一个人独自闯荡太孤单,两个人作伴会开心很多,生活上有个照应,生病了不会没人管。
小陈(男,来自安徽):我的自我约束力比较差,现在有空老往外跑,浪费了不少钱,两个人一起就有人管着我,帮我攒点钱了,另外感觉有人靠着你,自己也会更努力挣钱……
感言:从6位打工者的言语和神情,能体会到他们对于爱情的渴望,对于婚姻生活的向往。当城里的年轻人沉醉在爱河里,沐浴着爱情的甜蜜和芬芳时,无法想象在同一个城市里,在同一片蓝天下,正有同龄人因为贫困、自卑,因为生活的压力,不得不割舍爱的权利。
对象最好是同乡
笔者:想找什么样的对象?
小曹(女,27岁,来自金华,在服装厂做制版工):能合得来就好,最好是同省人。我的初恋是在23岁,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大家都撮合我们,断断续续交往了两年。他是东北人,性格很直,话很多,但是接触多了我发现他喜欢说大话,这让我很失望。何况家里就我一个孩子,希望招个女婿上门,他是外省人,也有困难。
记者:既然在城里打工,以后就生活在城里了,外省人和本省人应该没什么区别啊?
小曹:我们打工的终究不是城里人,城里人可以按揭买房,我们在城里只能是寄居,不可能买得起房子。每月1000块的工资要省吃俭用,留下一点生活费,剩下的寄给爸妈,家里已盖好了新房,等我回去结婚。现在我在城里打工挣钱,在城里安家,但是,我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个城市边缘人,说不定哪天就回老家了,所以还是找个同省人,在一起牢靠一点。
感言:问及要找什么样的对象,他们的回答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经历了一些挫折之后,他们的要求普遍理性而现实。小林说要嫁的男人必须人品好,有一技之长,在一起能开心;小徐说女孩子首先要心眼好,外表不太重要,双方要合得来,有共同语言……
希望努力融入城市
记者:今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小林:希望和现在交往的小伙子顺利地继续下去。
小曹: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一起过平淡的生活。
小毛:希望尽快找到合适的人,组建一个美满家庭,30岁时做上爸爸。
小陈:我希望几年内把业务扩大,找个老婆,攒点钱,然后在杭州买块地皮造栋房子收租,过上吃穿不愁的日子。
大陈(男,32岁):我要争取在35岁之前结婚,在解决生存问题之余发展自己的理想事业。
小徐:希望能尽快谈上对象,在事业有成的时候结婚,以后能在自己感兴趣的建筑行业有所建树。
感言:他们的回答认真且郑重,那种神情让人感动。他们说,要感谢政府部门和城里人的关心,让他们在异地他乡的闯荡生涯逐渐有了“家”的感觉,他们会更加努力地工作,认真地生活,真正融入杭州。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和成功的权利,不同的是,在追求的道路上,这些外来务工者要比城里人付出更多。
(本文发稿时,汤勉来电告诉笔者一个好消息,我们采访的6个外来务工人员,其中小林现在和那个小伙相处得很好,小曹也在不久前找到了一位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