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来帮他们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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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0月27日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
本报讯 炉子上一个砂锅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烟,一屋子白萝卜的香味,旁边的灶台上放着一盆嫩绿嫩绿的芹菜,显然刚刚滚水里烫过预备下锅。屋子的大门敞开,一位中年妇女正在灶头前忙活。 在这户位于杭州所巷社区的人家中,简单的家具、老式的冰箱,但是看上去相当整洁。女人是这家的女主人倪雪文。 前天晚上,她又在浙医一院的陪护椅上睡了不到6个小时,这已经是连续半个月在医院过夜了。此刻,倪的眼睛还有点儿发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心与困倦。 “这是巍巍的午饭……”她揭开锅盖,搅拌了一下,“几个月前,他检查出来得了急性淋巴性白血病。这几天一直在急救,因为化疗的副作用,抵抗力很差,一只手臂起了麻疹,今天的早饭也没吃下多少。我想,萝卜开胃,希望他能多吃点儿,补充点儿营养……”说起儿子,她的眼睛止不住地红了。 鼻端的菜香,迅即被屋子里藏不住的凝重所冲淡。 四年遇一劫 似乎每隔四年都会有一场劫难降临到这个家庭。 2000年,倪雪文的老公黄秋康所在的西泠集团正在改制。时逢杭州市面向社会招聘协警,为了给今后的生活找一条出路,做了20多年保卫工作的黄秋康报名,并被破格允许参加考试。 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黄秋康考了前3名。可就在体检过后不久,一个消息震得他们全家回不过神。“尿毒症!” “我怎么都想不到,平时身体那么好的老公竟然会生这个病。是我疏忽了,他那些日子脸胖胖的,我还以为是心情开朗,发福的缘故,也没逼着他去看医生……” 不久,集团改制完成,黄秋康被买断工龄,“下岗”了。 “按道理,我老公这个病需要做血透,可我们算来算去,买断工龄那点钱都不够,只好靠药物维持。到现在,他的尿蛋白还有好几个‘+’号,还有血尿……”倪雪文眼泪涟涟。 而这已经是这个家面临的第二场劫难了。劫难开始于四年之前的1996年。 那一年,倪雪文因一场突如其来的药物中毒住进了医院,胃部不适、肝部肿大,前后竟然陆续住了3年,直到2002年才有所恢复。“我原来心脏就不好,房心过速,这一病,心脏病严重了,体重也从60多公斤下降到40公斤,一下子就撑不住了,提前办理了病退手续。” 从那以后,家庭的重担就落到了男主人黄秋康的身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004年,又一个梦魇。 这次遭逢厄运的是倪雪文年轻的儿子,也就是她口中的巍巍,一个22岁的帅小伙儿。 几个月前,他刚进了萧山机场,负责安检工作。这次工作变动之后,黄巍每月为家里增加了400元的收入。 “今年7月下旬,黄巍下班回来老说胃疼,老觉得中暑了,我想他一个大小伙子,不会有啥大毛病,就随便给他找了点儿药吃吃。有个晚上,他胃痛到前胸后心抽牢,一个人去了医院挂急诊……” 医生让黄巍去复查血液。第2天下午,他出门去医院后,到6点还没回来。倪雪文有了不祥的预感,“那天出门前,他突然跟我开玩笑,‘妈,哪里有大人专门叫儿子去看病的?’而且,他一连3次出门又折回来,跟我说,‘再见!’那时我就有点奇怪了。” 那晚,儿子很晚才回到家。事后,她知道,儿子在医院里知道自己的病情后,发疯似地哭,后来,是机场的领导赶来安抚的。 那晚回到家,儿子坐在妈妈的床头,告诉她:“我查出来血不好,可能要住院……” 希望在儿子 黄巍的病,打击的不仅是家庭的经济,更重要的是,这是对家庭希望的一个重击。 倪雪文的旧照片里,有一张被保存得特别好,“那是毛主席接见我父亲倪好善时拍的,他原来是省政协委员,当年,‘都锦生’织毛主席、邓小平同志丝质画像时,设计小像就是他画出来的。前些日子,有报纸在寻找当年的倪姓画匠,我们家人都觉得,父亲一向低调,没必要拿此事张扬,都未出面,因为我们一向追求平淡。可是,为什么我们的生活竟会如此不顺?” 就在几个月前,因为儿子找到了新工作,倪雪文还跟社区干部谈过,想把“困难家庭”的指标让给更需要的人,“那时候,我老公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一个月有600多元收入,我想,加上巍巍的工资,家里应该会宽裕许多。谁知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巍巍计算机学得很好,不少同事买电脑都要拉上他;他工作也很努力,考试、比赛经常名列前茅;即使在夜校,大家都要推举他做班长。我这里是老社区,邻居都很熟悉,认识我的人都说,巍巍出息了,我们夫妻有福气了。我们也一直认为,只要儿子好,我们过去的苦都只是一时的。现在,儿子一病,我们突然觉得,生活里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啊!”倪雪文手里的纸巾很快就湿透了。 酱瓜成主菜 对儿子,倪雪文始终有内疚之心。“我儿子真的很乖,从小学一年级起,就自己烧早饭,从来不用大人担心。知道家里困难,他去读了职高,甚至听我们的话,放弃了继续往上读的机会,只是报名去读了夜校。” 她说,巍巍正在长身体、发育的时候,自己正在生病,没时间好好照顾他,反而让孩子放弃了学习的时间照顾家里;自己病好了,老公又病了,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老公身上,竟然忽视了孩子。 “我早该发现孩子不对了,那些日子,他每天回来,工作服老是湿的,我以为是天气热的缘故。我怎么就没往病上想一想。 ”翻出家庭像册,倪雪文几乎找不到全家人近年的合影,最近的一张也是1998年的。“为了省钱,生病前不久,单位组织巍巍去海南旅游,他都舍不得拍照,惟一的一张,还是同事帮他拍的!” 抚摸着儿子周岁时的照片,她的泪水又滴了下来:“你说这孩子,1.76米的个头,样子也挺清秀的,在病房里,人人都说他是最帅的。可这孩子这么大了,却从来没谈过恋爱。我也跟他谈过这个问题,他说,现在家里困难,想到30岁再找女朋友,到那时候,他大学也毕业了,工作也稳定了,一切会好很多。可没想到……” 卖房难凑50万 对这个家庭来说,最紧张的还是医疗费用。“前几次化疗,已经用去了近5万元,虽然社区和巍巍单位给我们捐了3万多元,可现在也几乎用完了。医生说,要救巍巍的命,要尽可能进行骨髓移植。这项手术,费用不属于医保报销范围,总费用可能要近50万元。现在,不要说移植以后的排异药物了,就连骨髓配型的钱,我们都拿不出来。我们打算把这间房子卖掉,给巍巍做手术费,但房子小,才30多平方米,即使卖,也只够一半的手术费用啊!” 当记者采访完的时候,炉子上的那锅汤还在噗哧噗哧地冒着泡泡。“一会儿我得给巍巍送去”,倪雪文说。而在医院,倪的午饭则是一瓶酱瓜,这是她刚刚买的———也是这个星期她和老公两个人的惟一一个菜。
来源:
钱江晚报
作者:
本报记者林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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