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17日凌晨，一声爆炸惊醒了杭州凤栖花园的居民，马路上一个个窨井盖飞上了天，路面被炸开了几个直径1米的大坑，2辆轿车被砸坏，窨井里一团火光，浓浓的煤气味弥漫刀茅巷……很多人至今说起这事仍心有余悸。
　　■今年以来，杭州市煤气泄漏事件时有发生，仅几天前的11月29日-12月2日短短三天里，就有两起泄漏事故见报。
　　■12月3日，浙江省建设厅、浙江省公安厅、杭州市政府联合举行了重特大燃气安全事故应急处置演习。
　　
　　新闻分析
　　管煤为何如此脆弱

　　接连的煤气泄漏事件，很多老百姓都会有这样的疑问：“我们的煤气管网安全吗？”为此记者采访了杭州市城管办市场管理处冯立群副处长和杭州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营业分公司常力兴副经理。

　　据介绍，杭州市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铺设管道煤气网络，最早的管线距今已经有20多年历史。而且随着城市的扩展，地下管煤线路也在不断地扩张，达到了1600多公里。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的线路，出现目前的这些问题，都还属正常范围之内。

　　从事故情况来看，断裂的管道都是灰口铸铁管，断裂地点大多数也是在马路交叉口等地，特别是杭州的文晖路、凤起路等车流量较大的马路。

　　灰口铸铁管是上世纪80年代杭州市第一批引入煤气管道时埋入地下的管道。当初选择它的理由是这种管道不易腐蚀，而且价格便宜，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脆”，抗压的性能不太好。如果不去改变它的外部生存环境，它应该是一种比较经济实惠的管道，上海至今仍有地方在使用上世纪20年代德国人铺设的灰口铸铁管，距今已经有80多年历史了。国外目前也有不少城市在使用灰口铸铁管。

　　但问题就是我们城市的发展速度太快了，使得管道的外部环境一再发生变化，灰口铸铁管“脆”的弱点一再被击中。比如车辆的重压。发展中的杭州有许多大型工程需要建设，大吨位的装载车辆经常碾压着城市道路。特别是在夜晚，常能看到超载的大型车辆排成一队缓慢前行的情形。城市的道路原本不是为了大吨位车辆设计的，地下的管线自然难以承受。

　　比如道路扩展。按照煤气管道铺设的要求，在快车道埋设深度为1米，慢车道埋设深度为0.8米，人行道埋设深度为0.6米。但现在由于交通压力过大，使得很多道路在没几年的时间里，小路变大路，二车道拓宽为四车道，慢车道变成快车道。原先按0.8米深度要求埋在慢车道的煤气管，现在变成在主车道地下了，车辆碾压过多，一旦难以承受，它就“出状况”。

　　还比如地面开挖。煤气管道需要四周受力均匀，而附近周围地面的施工经常能造成管道周围土壤的密实度发生变化，产生如地面沉降等现象，这就容易造成管道的破裂。

　　燃气管网要大换血

　　由于注意到了灰口铸铁管的弱点，1995年后，杭州市开始使用球墨铸铁管，抗压耐磨能力有所增强。1999年开始，钢管的耐腐蚀技术攻破，杭州市开始把钢管作为新铺设煤气管的首选材料，它的柔韧性、抗压能力明显比铸铁管强多了。

　　2003年11月17日凌晨，杭州凤起路与环城东路交界处的一声声爆炸，更是给燃气公司敲响了警钟。当时凤起家私广场与立交桥的交界处被炸开几个直径1米的大坑，被炸飞的水泥块凌乱地散在地下。路灯变电箱的箱门被震开，拆房隔离用的塑料板也被震得弯弯曲曲。一股浓浓的煤气味在凤起家私广场和凤栖花园之间的刀茅巷弥漫。这一带的窨井盖一个个飞起，或被炸成两半,或被抛出几米，窨井里冒出一团红光。凤栖花园的右出口处停着的一辆银色夏利车被窨井盖砸扁车顶,而5米开外的一辆别克车因为正好压住了窨井盖,后排座位也被炸坏。此外,凤栖花园对面的市红会医院和前进中学也都有玻璃碎裂现象。

　　这次事故之后，杭州市燃气公司痛下决心要在3~5年内把以前铺设的铸铁管全部更换为钢管。问题随之而来。燃气公司为此要多花几个亿投入不说，单说这更换带来的麻烦就不少。虽然1999年以前埋下的铸铁管只有400多公里，占到了杭州市总煤气管网数的1/4，但它们主要集中在闹市区，一旦对这些管道进行更换，一方面会给道路交通带来巨大压力，另一方面对居民供气也会产生影响。所以目前杭州市燃气公司只能是配合旧城改造相应进行煤气管道的更换，比如这次的三口五路建设，就更换了20多公里管道。其他的更换计划还有待于继续与城建部门协商进行。

　　另一方面，杭州市提高了对煤气事故的重视程度。比如加强了燃气公司的内部管理、人员培训、设备更新。以前的事故只有30%是燃气公司巡检人员测量出来的，70%是煤气泄漏后群众报告；现在成了75%是巡检人员自己检测到，25%是群众报告。在群众还没发觉的时候，也就是泄漏初发时发现情况，这样事故的可控性大大增强了。

　　同时燃气公司还加强了与建设部门的合作，联合对施工单位加强管理，不但以前那种挖断管线的事情减少了，而且只要在管道附近施工都要监督，以防止土壤密实度发生变化。

　　再一个就是制订了事故处理应急预案。12月3日上午举行的就是省建设厅、省公安厅、杭州市政府经过一年时间筹备进行的第一次演习。
　　
　　新闻回放
　　煤气熏跑一楼人

　　10月1日早上9点40分左右，杭州水星阁23幢的管道煤气主管道的接口被小货车撞断，煤气“哧哧”地从断开的管道口钻出，进出的居民捂着鼻子纷纷从楼里逃出，小区门口已有6辆消防车作好了应急抢险的准备。

　　据抢修人员介绍，煤气泄漏是因为一辆运送装修材料的小型货车在倒车时，不慎将管道煤气主管道的软管接口撞断所致。但是货车司机表示，车只是轻轻擦了管道的接口。据了解，由于煤气管道接主管的管子稍短致使接口太浅，轻轻一碰就使软管和硬管接口产生脱落。

　　煤气公司的抢修人员表示，下一步可能会把连接主管道的管子用一根稍长的管子替换，适当加强软管与硬管的接口深度。中午11点30分，脱落的接口重新接上，抢修工作完成。

　　井盖压破煤气窜

　　11月29日下午2点15分，一辆车号为浙AT8706的出租车从文一路右转到学院路时，前轮把交叉口东北侧的窨井盖的盖子磕破，盖子突然掉落到窨井洞里，压破了里面的煤气管道，造成煤气大量泄漏。

　　泄漏孔离地约五十厘米。窨井盖周围路面凹凸不平，铸铁做的井圈因为长时间碾压，已碎成六七段，井圈变形，窨井盖很容易掉落。掉落的窨井盖有三四十公斤，被压破的是煤气管道的放散管，直径为250毫米。

　　交警立即对现场进行了交通管制，附近经过的车辆一律改道。公安民警则紧急疏散周围行人、车辆及附近商店的工作人员。煤气抢修人员在窨井盖周围围起了一个直径4米多的警戒圈。4点30分左右，现场抢修完毕。事故没有对周围居民用气造成大的影响。

　　百户居民没气用

　　12月2日下午3点05分，杭州体育场路616号元祖蛋糕店门口，飘荡着浓浓的煤气味。近30米长的道路被拉起了黄色警戒线，7名穿有“燃气抢修”字样工作服的工人在路面上挖开了2米多长、1米深的坑。经过近1小时的初步勘察，现场一位抢修师傅说煤气泄漏点可能就在土坑下的煤气管道交接处。

　　被“开膛破肚”的路面斜对角，是一家“可的”便利店。店里的员工说早上10点50分左右，他们就闻到了一股类似于烧橡胶的臭味。11点55分左右，一位50多岁的妇女，拨打了96110，随后消防和管道煤气公司赶了过来。

　　晚上7点，松木场河东两幢居民楼百户人家的煤气被切断。据杭州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说，煤气泄漏的主要原因是一根低压横穿管漏气。
　　
　　记者手记
　　城市呼唤“共同沟”

　　如今美国动作大片、灾难大片老百姓看多了，爆炸的镜头惊心动魄。所以我们一谈起管煤泄漏，老百姓总觉得“吓佬佬”，因为管煤也会燃烧会爆炸，而且它就埋设在我们城市当中，在我们的写字楼里居民楼里。有这种安全意识是重要的，但我们要说的是像管煤一样的城市基础设施还有很多，比如自来水管、通讯光缆、污水管道等，都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题。

　　进入21世纪，我们城市发展的速度越来越快，高楼越造越高越造越多，马路越拓越宽越拓越远，整个城市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我们关注过地下没有？上世纪八十年代七十年代甚至五十年代铺设的各种管道已经不堪重负。但它又是整个城市的基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再现代化的城市都难以承受。所以也有人说我们的城市现在是变得越来越脆弱了。

　　管道“老”了，就经常要出现这样那样的毛病，小修小补自然是把马路当成了拉链。哪怕是新铺设的新管道，也有一定的使用期限，比如煤气钢管，它的使用寿命也只有30~50年，之后怎么办？再把城市当农田一样犁个遍？

　　所以前不久全国著名城市规划专家同济大学王振国教授就专门建议杭州建设地下“共同沟”。所谓“共同沟”就是一条大大的地下通道，这条通道里专门走的是地下管线。而它又很大，犹如一个防空洞，洞口露出地面，人可在洞内直立行走，定期检查、维修或增加排管只需从洞口进出，路面上的人丝毫不觉。国外大城市都已普遍采用“共同沟”，但现在国内还没有一个城市在大区域内铺设，希望杭州可以吃第一口螃蟹。但是铺设“共同沟”有一个最大问题，就是“资金”。是一次次挖开埋设，还是花大投资开始建设“共同沟”，是摆在政府面前的两难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