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萧山围垦七工段的48岁鱼塘承包户姚全水，独自守着早已被抽干见底的40多平方米鱼塘，面对4.5万条突然死亡的黑鱼，禁不住潸然泪下；离鱼塘仅一米开外的破平房里，40多岁的姚妻不时放声大哭。

　　悲伤已经缠绕着这个原本快乐的家庭5天了。而在离这个家庭千里之外的萧山某集贸市场，5毛钱一斤的黑鱼吸引了很多鱼贩，不到半天，9000多公斤死黑鱼倾销一空。

　　昨天下午，在大地雪寒风中，姚全水拎着黑黄色的一瓶河水和一条僵硬的死鱼，欲哭无泪。记者凑近水一闻，一股刺鼻的气味扑来。
　　
　　引水4小时黑鱼死光光

　　姚全水一提起23日的开泵进水，就是满心的悔意。那天凌晨1点30分左右，他出嫁的女儿要生产，既急又喜的姚妻赶往女婿家，刚出门就感到刺骨寒意，姚妻想起已在塘里养了3年、准备分塘养殖的黑鱼苗，马上回头嘱咐丈夫换水保暖。

　　凌晨2点，姚全水披了件破军大衣，照着手电出了门。经过门前的黑鱼幼苗塘时，几条小黑鱼调皮地伸出脑袋，吐了几串水泡泡又一溜烟钻进了水里，姚全水的嘴角浮出了笑意。

　　“小鱼春节时放到其他大鱼塘，再养几个月，一条起码能长到一公斤重，到时赚钱给女儿好好买些补品，再给老伴添件新衣裳……”姚全水越盘算脚步越有劲，很快到了家对面的水泵房。打了点水，他突然想起在村子里盛传的上游有化工厂偷排污水到河里的事，心里突然一紧，警惕地拿着手电筒仔细地照了照，再用手舀了点水闻闻，没有异样，他才放心地按下水泵按钮。锁上门，他乐呵呵地回转平房睡觉。

　　凌晨6点不到，睡梦中的姚全水突然被一股刺鼻的臭气闹醒，他忙穿衣起床，去看鱼塘。这一看，他的心肺都快要炸了：只见塘面密密麻麻的黑鱼不断扑腾，小小的嘴巴伸向天空拼命挣扎。他赶紧冲向水泵房，停闸关水。

　　可为时已晚。鱼塘里，飘满了密密麻麻的死鱼。“我们辛辛苦苦养了3年，就指望今年分塘养殖了……”回到家看见这幅景象，傻了眼的姚妻不停地哭诉着。姚全水守着价值超过15万元的4.5万条死鱼，不时抬头看着上游不远的几家化工厂，眼中充满愤怒。
　　
　　死鱼被人“捡”回餐桌

　　姚全水给新江村张主任打去了电话，张主任赶到姚家鱼塘，看着一脸悲戚的姚氏夫妻和赶来围观的养殖户，深感责任重大，连忙联系镇里。河庄镇一位分管农业的副主任匆匆赶来。不久，除了当地环保局外，渔政部门的干部都赶到现场。

　　渔政部门做完笔录后，表示此事要环保部门处理。镇里的干部离开时对姚全水说：“这些鱼不能吃，你全部埋掉。”

　　25日下午，姚全水和老婆一边流泪，一边从塘中捞出黑鱼，往沿岸人行道路边撒掉。路人纷纷驻足捡拾，姚家夫妻阻拦了几下，路人一拨一拨越来越多，很多人拿袋子来装鱼，几个小时后，丢弃的4000公斤黑鱼被一拾而空。

　　第二天，姚全水守着还剩在鱼塘里的9000多公斤死鱼，心中突然没了主意。这时，平时熟悉的鱼贩小李（化名）停下脚步：“我给你做做好事，这些鱼给你弄回点损失。”两人一商定，几毛钱一斤全让小李一车车拉走。

　　昨天下午，记者听到小李在电话中告诉姚全水，5毛钱一斤黑鱼，拿到萧山某农贸市场门口，没多少时间就被外地鱼贩子一车一车地拉走了。

　　“这些人捡了鱼、买走鱼后，吃不完晒成鱼干，自己吃或者再卖。”姚妻说。

　　记者在路上碰到曾捡走死鱼的外地人老张，他得意地说：“前几天捡了个便宜，鱼吃了一天，实在吃不完，就拿到附近工地上送给老乡吃了。”还有不少人把鱼卖到工地里。
　　
　　要讨说法还有难度

　　姚全水总是咽不下这口气。昨天晚上，他和妻子赶到离鱼塘最近的百汇化工厂讨说法。刚到门口，记者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气，工厂一名自称值班经理说：“这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的污水都是经过处理后排到钱塘江的，没有排到对面的河里。”

　　省环境监测中心站的李柱国工程师认为，按照姚全水的说法，幼鱼集体死亡原因可能跟水污染有关，但这需要经过水样和死鱼的检测。

　　昨天下午，新江村的张主任说：“4.5万条黑鱼死亡从表面看，应该是水污染致死。”

　　25日到鱼塘察看过情况的萧山渔业执法中队王可峰说，姚家17口塘，只有这口因为换水出现鱼死亡现象，应该是水体污染所致。但令人费解的是，渔政部门向水利部门了解到，事发时段钱塘江与七工段横河之间没有开闸，污水从何而来？对此，渔政部门还要调查。

　　记者昨天联系萧山环保局。该局的陈寿清主任说，七工段横河水质早已受污染，那里的河水是综合污水，包括生活、工业、农业污水，2001年前曾发生大量死鱼事件，为此萧山区政府当年已下发过文件，渔民不能在横河河道上养鱼。“那条河经常发生纠纷，不能养鱼。但上游任何厂家对这条河的污染都有责任。”

　　记者把环保局的说法告诉姚全水，姚全水无奈地说：“这条河有污染，从来没有人跟我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