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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7日，对于兰溪市游埠镇梅屏村的方玉军、方胜军、方红兄妹三人来说是个非常不平静的日子。这天下午，方玉军和妹夫严友平从福建泉州万安接回了失踪9年的母亲裘秀球。而找到母亲的最大“功臣”，竟是一封没有贴邮票即将被退回的怪信。前天上午，记者赶到梅屏村采访。
    
　　“失踪”老太写得一手好字

    我们站在一幢新盖不久的小楼房前，这就是方家。方玉军不在。屋里走出一位妇人，带路的人指了指她说：“玉军妈妈！有人找。”她就是我们要找的裘秀球。

    然而，交流非常困难，裘秀球总是答非所问，只是喃喃自语：“信是上月21日寄出的！”邻居老太连忙提醒说，裘秀球的精神有点问题。

    今年61岁、读过高小的裘秀球写得一手好字，在记者的要求下，她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家人的名字。看到记者注意客厅里一幅老者遗像，裘秀球又郑重其事地写下了“梅志林”三字。邻居老太说，那其实是“方志林”，也就是玉军他爸——3年前生病去世了。

    裘秀球似乎听懂了一些，她从里屋找出一个碎布包，一层层摊开来，里面都是小面额的纸币，她含糊不清地说：“这些都是我在外头赚的！”

    正说着，方玉军回到了家中，他接过话茬说：“当我在万安农贸市场找到妈妈时，抱着她痛哭流涕。她就掏出这个钱兜，里面只有一张10元的，其他30多张一角的，她说‘你们拿去吃晚饭吧’，妈妈就是妈妈，随便什么时候想到的都是孩子。”方玉军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
  
　　离家9年，子女不弃寻找

　　说起妈妈的精神恍惚，方玉军说，他曾经有过一个妹妹，又漂亮又伶俐，妈妈最喜欢她。但四五岁时夭折了，那以后妈妈就经常一边流泪，一边自言自语。方玉军曾两次陪她到金华去检查，诊断说是神经官能症。

    10多年前，裘秀球曾经不声不响地出走过，家里人都吓坏了，到处找。后来，她出走的次数越来越多，几天后又回来了，家里人就没这么紧张了。

    但1996年，裘秀球再次出走，几个月后，家人还没有她的消息，这一走就是9年。方家人几乎找遍了整个浙江省，甚至根据一个无法求证的信息，他们就跑到淄博、莱州、烟台、招远等地寻找，每到一个地方他们就找派出所协助，有些派出所都已经换了好几个经办民警了，但还是没有裘秀球的信息。

    裘秀球失踪那年方玉军刚满30岁，做珍珠蚌生意，有一个女儿；方胜军在龙游经营一家小餐馆；方红则嫁到了潦溪桥，三个小家庭都过得不错。但这9年，却是他们希望和失望交迭、苦苦寻找的9年，也是方家撕心裂肺的9年，方玉军先后送走父亲、外公、外婆和爱人。“为了找妈妈，我和弟弟这两年的积蓄都花在这上面了。大家都劝我们，说妈妈可能不在了，但我一定要找到她，她在家我们就高兴。”
    
　　一封怪信透露妈妈踪迹

　　就在乡亲们大多认为这事已经没希望的时候，今年1月3日上午，梅屏村邮递员收到一封“乱七八糟”的信。首先是没有贴邮票，邮编写的是123758，收信人地址写着“浙江省兰奚（溪）县梅屏大队”，收信人是“方吴张王梅”，落款是“裘秀球奇”，中间还有一行奇怪的“金华工农房屋造”字样，信是通过当地投递班中转到梅屏村的。邮递员是个细心的人，凭着多年来对村子的了解，他记起裘秀球是一个失踪9年的人，儿子方玉军一直到处在找她。邮递员立即赶往方家。

    “这就是妈妈的字！”方玉军大叫着拆开信，但信的内容不知所云，“亲爱的兄弟姐妹……猪500个、鸭300只、鸡1000只、羊30只……”，都是一些关于蔬菜和市场的描述。

    妈妈到底在哪里？从信的内容看应该是经常在菜市场，那是在哪个菜市场呢？邮戳显示信寄自“福建泉州万安”。

    但没邮票的信又是怎么寄过来的？金华市邮政局工作人员介绍，现在分发信件大多是由机器来完成的，偶尔会出现不贴邮票也会被邮寄的现象。这封信可能就是这样一条“漏网之鱼”。
    
　　菜场里母子抱头痛哭

    方家三兄妹知道消息后都很激动，方玉军和妹夫严友平一边准备行囊，一边印刷了数百份寻人启事，准备万一找不到再张贴。

    1月5日凌晨，两人从龙游连夜打车到衢州，登上了到福州的列车。5日下午3时13分，方玉军到达福州，又换乘长途车，辗转来到泉州市洛江区万安开发区。他们一路询问，总算找到了万安农贸市场，这时天已经黑了。

    这时市场里只剩下两三个客人，许多摊主正忙着收摊。万安是泉州市区东北郊的一个街道，来市场的都是附近居民，猛地出现两张陌生面孔，立即引起大家的注意。

    方玉军问一名摊主，有没见过一个外地老太太？“有啊！就在前面！好几年了。”方玉军顺着摊主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穿着破旧身材瘦小的老太太，正在帮人收拾摊位。

    “我一眼就认出是我妈！”方玉军飞奔过去。“妈！”话音未落，方玉军的眼眶里充满了泪。老太太急忙回头，顿了一下，猛地与方玉军抱在一起。
    
　　倔强老太自力更生养活自己
 
   两人平静下来后，裘秀球断断续续地说，她离开家后，就往北走，看到什么车可以搭就搭，后来怎么到了万安她就不知道了。

    市场里的人说，裘秀球是5年前出现的。“来市场前，老太太在路边一个饭馆打杂，后来饭馆拆了，她才到菜市场来的。”摊主们介绍，裘秀球看到大家做生意，就主动帮忙。很多人要给她东西吃，她却不要。刚开始大家觉得奇怪，后来就慢慢习惯了她自食其力的倔强行为。每次给别人帮忙后，人家就会给她几块钱，她就靠这钱度日。

    “2003年，全市卫生检查，管理人员怕她影响市场卫生，曾经两次把她送走。”市场里的人笑着说，“过不了两天，她又走回来，看来她对市场感情挺深的。”

    裘秀球睡在空着的卖菜摊位上，这个摊位是用大理石铺成的，上面除了一个破旧的吃饭用的盆子外，已经别无他物。元旦前后几天，泉州异常冷，裘秀球看到市场里一个乞丐没衣服穿，就把棉被给了他，自己找人借了一件雨衣御寒，还把吃的东西分给他。

    这两年来，她写了不少信，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寄出去的，但都因为没有贴邮票被退了回来，没想到有一封居然寄回了家，才有这让人感动的母子重逢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