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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在杭外乡人的过年故事

www.zjol.com.cn  2005年02月10日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

  建筑工周伟刚——愿日子像鞭炮般红火
  
  【人物简历】河南洛阳宜阳县人,去年8月来杭打工,第一次在杭州过年。

  正月初一,记者找到周伟刚时已经快中午12点,他刚起床正准备洗脸。“昨晚睡得太迟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一年下来太累了,好不容易有几天清闲,周伟刚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歇一歇。

  去年底在本报帮助下拿到工钱后,同伴周自行踏上了返乡的旅途,但周伟刚却留了下来。他说,自己已有了新的计划——年底前老婆也从河南洛阳老家过来了,打算两个人一起在杭州打工。

  这是周伟刚在杭州过的第一个农历新年。这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新年。夫妻俩买了些芹菜、西红柿,还特意买了肉,加上一些水果零食,一共花了70多块钱。“这几天菜价太高了”,不过这并不影响周伟刚过年的心情,因为老婆很开心。“我昨天带她去西湖边转了转,她说杭州很漂亮。”说这个话的时候,周伟刚还沉醉于那份快乐的回忆中。年三十下午,两个人给家里的老人孩子打了电话,然后在借宿的工地上搭了小灶,“虽然这个年过得并不如家里热闹,但还是很开心的。”工地上没有电视,年三十两个人听了一夜的收音机,黄宏在小品里的那句台词周伟刚听得很真切——“农民工的工资不能拖欠”,饱尝过追要工钱辛酸滋味的周伟刚说,希望所有的包工头都看到这个节目。

  年前,周伟刚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在杭州古墩路一个工地上做土建,正月初三就要开工了。“不过工钱没有原先的多。这个是按小时算钱的,一个小时是3块5。”过几天还要再帮老婆也找一份工作。这时候,工地附近有人放起了噼噼叭叭的鞭炮。周伟刚说,希望明年的日子就像这鞭炮声一样,红红火火的。“多赚点钱,把老人孩子都接到杭州来过年。”
  
  销售经理程亚萍——异乡的新年很甜很甜

  
  【人物简历】东阳人,杭州速八酒店销售经理。
  在除夕夜的杭州街头,跟几个朋友一起在人满为患的大酒店小饭店里找个吃年夜饭的地方,程亚萍说这是过年难得的体验。“最后硬是让一家小饭店的老板给我们加了张桌子,”说这话的时候她笑得很快乐。

  因为都是外地人,吃年夜饭时,大家有很多共同的话题,这让她都兴奋。“有个朋友喝多了,说起老家的亲人,让在场的人都想哭了。”这已经不是程亚萍第一次留在杭州过年,可一想起妈妈的家常菜,她心里还是直发酸。“年三十那天,我回到住的地方,赶紧给爸妈打了个电话拜年。”20天前,她在本报上的照片,爸爸妈妈第二天就看到了,还直说她“漂亮了”,这让程亚萍心里甜甜的。

  “今天酒店的生意很好,住宿的客人比昨天还多呢。”年初一也要照常上班,对服务行业的工作性质,程亚萍已经习惯,昨天一大早她就忙得连轴转。“一会儿要去拜访一位客户,新年里工作也不能停下,”她一边整理材料一边说,“晚上还约好了,要去小姐妹家一起聚聚。”不在家的新年,程亚萍说,照样工作生活两不误。
  
  酒店服务员程玉华——客人的祝福,吹散了心中的乡愁
  
  【人物简历】安徽人,杭州张生记酒店四楼领班,因工作需要已经7年没回家吃团圆饭。

  在别人的年夜饭中度过年三十,程玉华已不是第一次。昨天早上10点,独自一人守岁的程玉华准时出现在酒店4楼的豪华包厢,年初一中午来酒店吃饭的客人,明显比前一天晚上少了些,程玉华依旧很认真地为客人服务着,她说,这样才能体现留下来的意义。

  今年年三十,原本计划和丈夫一起吃的年夜饭,因为丈夫临时改上夜班,提前成了“年午饭”。而这天,程玉华第一次有了中午休息的机会,让她可以和丈夫一道逛菜场。虾、蟹、鱼,还有烤鸡,满满一桌子的菜让租来的小屋里无比热闹,“我们中午10点就开始吃年夜饭了,还打电话给老家”,因为太久没在家里过新年,电话那头父母为过年而忙碌的场景,程玉华已很难想象了,只能用“大家都很开心”来形容。

  程玉华说自己的年三十是在杭州客人们的问候和理解中度过。“我们在团圆,你们还在劳动,你们真的很辛苦,”客人这样一句问候,让程玉华念念不忘,“今年,一些包厢的客人走得很早,想让我们也能尽早回去吃顿团圆饭。”尽管年三十那天,因为值班,10点多才回到家的程玉华,是一个人吃着一桌子年夜饭,看着春节联欢晚会,感受着店里的新年气氛和祝福,她觉得并不孤单。
  
  超市员工黄长军——很想很想在杭州安个家
  
  【人物简历】安徽马鞍山人,世纪联华杭州庆春店洗化课课长,已连续4年在杭州过年。

  年初一下午2点,黄长军跟往常一样在他负责的洗涤日化区域巡视,每天早晨8点到晚上6点,从年三十到年初七,他没有一天休过假。

  “来杭州4年,没有一个年是回老家过的。”黄长军说,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实在走不开,“你也看到了,逢年过节就是超市最忙的时候,哪走得开呀。”昨天下午2点多,庆春店的收银台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我们有100多人一起吃年夜饭呢。”提起今年的年夜饭,黄长军笑开了。公司每年都组织留在杭州的员工一起吃年夜饭,这已是传统,但今年是黄长军第一次负责组织,感受自然不同。“真是热闹啊,虽然平时大家都一起工作,可聚在一起吃饭就很难得,我的任务就是让大伙儿都吃得开心。”

  外乡人在杭州不容易,黄长军说他最难受的就是照顾不到父母。小年夜打电话回家,爸爸告诉他,妈妈卧病在床已经好几天了,希望他回家去看看。“突然之间怎么走得开呢,那个时候我心里真是……”黄长军的眼睛湿润了,爽朗的笑容从嘴角隐去,尽管家离杭州也不过3个半小时的车程。“过了正月初七,我就有空了,到时候带上女朋友一起回家好好尽孝。”黄长军的女朋友也是安徽人,两家很近。黄长军说很感激女朋友总是默默支持自己从无怨言,“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杭州安个家,把老人接来享福,我想这个日子不会很远了。”
  
  发型师卡森——这个除夕夜好幸福
  
  【人物简历】江苏南京人,侨治发型中心发型师,连续5年留在杭州辞旧迎新。

  吃上了年夜饭、放上了烟花、看上了春节联欢晚会,这是卡森对这个年三十的幸福总结。昨天,在杭州亲戚家拜年的卡森异常兴奋,来杭州5年了,第一次让如此浓厚的过年气氛驱散了对远方家人的思念。

  为让员工能回家过年,今年侨治发型中心负责人决定提前关门,年三十那天开始放假。卡森说,由于今年没能买上回家的车票,他真正在杭州感受了一回热闹的异乡年。“以前年三十都要工作,”几乎每顿年夜饭都在客人一个个预约下,被推了又推,傍晚6点多订的年夜饭,卡森往往要等到晚上10多点才能扒上两口,“那时候年夜饭已经没味道了,人累得就想睡觉,很没意思。”

  而今年年三十,卡森睡了一通饱觉后,直到下午才怀着彻底放松的心情从被窝里爬出来,和其他没能回家的发型师去早就预订好位置的饭店,准时在傍晚吃上了“一顿正宗年夜饭”。这对卡森和同事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平时晚饭都不太可能聚在一起,别说年夜饭了”。

  “饭后到KTV唱歌,看春节联欢晚会,和同事一起放烟火,给父母电话拜年。”昨天,卡森回味起这个异乡年的过法时还一直在笑,显然,热闹的杭州新年让卡森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团圆夜少了一份乡愁。卡森说,初三自己就要上班了,这几天要抓紧时间放松放松,等过完年还有一个星期假期,到时再回老家去看望父母,给他们拜晚年。
  
  家政工包伟红——杭州人对我真好

  
  【人物简历】丽水人,杭州三替集团家政领班,第5次在杭州过大年。

  昨天中午12点40分,当很多人还躺在暖暖的被窝里,回味着年三十的热闹时,三替公司的包伟红却趁着两个工活间的空隙,在东坡路附近一家路边小店匆匆吃着汤年糕,这是她4天来第一次吃上热腾腾的午饭。

  吃完后,她又要动身往德胜路赶了,因为下一家客户还在等她。由于春节期间很多外来务工人员都回家过年,家政的活一直很忙碌。包伟红最近每天至少要接3个工,一般要忙活近10个小时,接的活已经排到了初五之后。因为公司规定不能吃客户家东西,她每天都自带糕点和水,饿的时候就将就着吃一些。

  对留在杭州过年,包伟红说自己很高兴,除了赚的钱比平常多以外,更多的是单位和杭州人对她的尊重。前天,公司特意为留下来的员工准备了20多桌年夜饭,还分发了年货。“单位想得很周到,还给我小孩子包了一个红包。”吃完单位的年夜饭,她赶回家和丈夫孩子一起看春节晚会,但晚上11点多,她就提前睡了,因为第二天还有3个工要做。

  “谢谢你啊。”尽管手上冻出了不少冻疮,但每次干完一个活,听到客户的这句话,包伟红就很知足。“我付出了劳动,得到了别人的尊重,这样过春节更有意思。”她说等忙完了年,就接父母来杭州好好玩玩,也算是一点补偿。


来源: 钱江晚报  作者: 方政 詹丽华 朱平 张云山   编辑: 何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