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
本报4月18日报道的《三年了,他们每天盼望女儿归来》引起读者很大关注,纷纷给本报提供线索或发表看法。在民警的努力下,前不久,这位失踪3年的周红(化名)终于回来了。
上周五,记者见到周红时,她已经没有花季少女应有的活泼,充满了沉重和感伤。
在4个多小时的谈话里,周红一直低着头。谈起未来,她一句“我自己没什么想法,只想把女儿养大,让她好好生活就行了!”更让记者震惊。
说这话的周红,自己都还没满17岁!
水落石出
在苏州找到女孩
经多方盘查了解,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得到了周红和管春彪在苏州的线索。
5月16日,该局的陈警官和其他4位警官到了苏州,在当地警方的大力配合下,5月18日,他们在一个名叫“怡情休闲中心”的洗头房里找到了周红和管春彪。
周红做完笔录后由父亲周加元(化名)接回了家,管春彪被刑拘。此案于5月26日上报到检察院。
陈警官告诉记者,由于证据不足,检察院未能批准对管春彪的逮捕,6月2日,他被放了出来。
谈起对这个案子的看法,陈警官说,从周红和管春彪的口供来看,两人应该有一定感情,他认为,周红现在的情况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家庭教育缺失也是原因之一。
在周红的笔录里,记者看到,当民警问她为什么不回家时,她说:“我不想回家,家里压力特别大,就算父母来找我,我也躲着他们!”
流浪经历
三年来东躲西藏
“3年前,我还在读小学六年级,一次我认识了管春彪,我觉得和他在一起挺轻松的,他也对我蛮好,我不会主动去找他,他老是在我放学时等我,约我出去玩。”周红说。
“那后来为什么要跟着他走呢?”记者问。
“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玩的,就走了,有点糊里糊涂的。但我总觉得在家压力特别大,所以不想回去,这些年我们东躲西藏,去过好多地方,在每个地方呆的时间都不长。”
“你曾被父亲找回来过,为什么又离开呢?”
“我当时已经知道肚子里有孩子了,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如果在家,肯定行不通,所以又跑了。我和我爸就是没话说,他性子很急,有时候会打我、骂我,让我难受。他一直以为很了解我,其实,他很少关心我在想什么。而且我想到一回来可能再也见不到我女儿了,就更不敢回家,可以说,现在女儿是我惟一的精神支柱。”说到这儿,周红眼眶有些湿润:“我对不起我爸,但我真的和他没法沟通。”
“这些年,你们靠什么维持生计呢?”
“一开始我们都没工作,到处借钱花,到了2003年,我生了个女儿,开销一下子大了很多,能借的地方我们都借了,没办法,只好想办法找点活干,我就在洗头房、美容院这样的地方上班。”说到这儿,周红显得非常伤感:“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日子过得真苦!”
带着耻辱挣钱养他
“管春彪没工作,没文化,长得也不帅,在认识我之前,他结交过很多女朋友,可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对我也还可以,从来不打我、骂我,时间长了应该是有感情的,但我想这应该不是爱情。
“我生了孩子后,管春彪说要不他去温州打工吧,然后故意把他的伤手放在我面前,他知道我心软。当时我就说:‘还是我去吧,你的手脚还没好。’后来我也做过一些不正当交易,但管春彪没阻止我,还心安理得地花钱,这些年,都是我养着他。
“我现在对管春彪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他老是和我父亲闹,要我跟他走,我很反感,另一方面,我静下心来想想,如果是个好男人的话,怎么会去诱骗一个小学还没毕业的女生?如果是个好男人,怎么会花女人带耻辱挣的钱一点都不感到羞愧?”
现状
周红:回来了,但一家人并不开心还是在丽水市莲都区那间不足20平方米的出租房内,记者又一次见到了周加元和黄小凤(化名)夫妇。
女儿回来了,但是周加元和黄小凤还是愁容满面。
周红一个人坐在角落,低着头。
“半个月了,她要么一个人坐着,要么睡觉,要么趴在窗口上发呆,我们和她说话,她也不应。”面对女儿,周加元一筹莫展。
“她已经不再是3年前那个单纯女孩了,我不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我想让她像其他女孩一样去上学,像她们那样健康成长,但是,不知道行不行了!”父母万分焦急,希望能有人帮帮女儿。
记者来到周红身边,想和她聊聊,可她的头却埋得更低,还用手捂住了脸。
等到父母离开,她才慢慢抬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管春彪:没有一点负罪感
在看守所里的管春彪个子不高,眼睛小小的,说话声音很大。
“你为什么要把周红带走?”记者问。
“什么,我把她带走,搞错没有,是她硬跟着我走,我又不想带他走,好几次让她回去,她都不肯回。”
“就算是她要跟你走,你和这么小的女孩在一起,没一点负罪感吗?”
“负罪感,什么负罪感,我有什么错?”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周红回家了,你还会找她吗?”
“当然了,她是我老婆啊。她爸把她关起来算什么。”
“那你想过没有,周红这么小,远远不到结婚年龄……”
“这我不管,反正她是我老婆!”记者的话被管春彪粗暴地打断了。
将来打算
“不希望女儿和我一样”说起3年的流浪生活,周红感慨万分。
“我知道,我错了,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我肯定不会离家出走。即使管春彪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跟他走了,我现在也做了母亲,知道做父母的艰辛,不会一声不响就走。”周红有点自责。
周红说自己想努力找个工作,把女儿抚养成人。
“你自己想过要继续上学吗,你还不到17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有几次,我碰到小学同学,看到他们开心上学的样子,我真的很难过。过去我的成绩也不错,但我现在心里很乱,我这样子,会有学校要我吗?”
不知不觉间,4个多小时过去了,周红说,这是她这几年里第一次和人说这么长时间的话。告别时,她有点伤感地说:“这些年里,我没有朋友,心里话没人可以说,憋得好慌,谢谢你听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