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的新春就在这样的和平气氛中降临梁弄。一场如期而至的瑞雪为梁弄的街街弄弄增添了一份宁静。在雪霁午后的阳光下,一位高个子、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国小伙子走出镇东头,沿着晓岭街弯弯的石路自在地徜徉着……”
这是记者在余姚当地文学网站见到的一段文字,作者罗宾用诗一样的语言带我们回到了抗战时期的梁弄小镇。
60年过去了,梁弄人依旧记得人民的子弟兵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依旧记得当年的抗日民主政府,依旧记得一个美国飞行员在四明山区的点点滴滴。
住在楼下的美国人
“我当时还是新娘子,保姆告诉我说,楼下住进了一个美国人,是乘降落伞从起火的飞机上跳下来的。”
——2005年7月8日,梁弄,谷达飞(85岁,退休教师)
1945年2月1日已是旧历年底,很多梁弄人在备年货了。吃晚饭的时候,谷达飞从保姆那里得到了一个令人好奇的消息。当时,这位22岁的新娘嫁到梁弄东头的一户姓黄的大户人家没多久,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司令部的同志们就住在她的洞房楼下。
第二天,害羞的谷达飞走到楼下,偷偷地看了一眼那个美国大兵,“他躺在里屋的单人床上,盖着行军被,头上缠着纱布,手上裹着绷带,面孔烧得焦黑,模样既怪异又有几分恐怖。”刚刚从中学学堂放下书包做了新娘的谷达飞稍懂一些英语,但有些害怕,只是简单地问个好。司令部的警卫员告诉她,这个美国人是来中国一起打击日本侵略者的盟军美国飞行员,叫托勒特。
60年过去了,谷达飞一直把托勒特当作特殊的朋友,“他与我同岁,也已经80多岁了,不知还在不在。”几年前,谷达飞和镇上的几个老人一同向大洋彼岸发了封电子邮件,寻找托勒特,但没有得到回应。
万人集会上的英语演讲
“我相信三四个月后,美军也许要在香港或者福州或者这里登陆作战,与你们联结起来打日本,一直把日本摧毁为止。”
——1945年3月7日,梁弄,托勒特(美国驻华第十四航空队中尉飞行员)
对于更多的梁弄人来说,印象最深的是托勒特的英语演讲。1945年3月7日,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政治部召开“庆祝苏浙军区成立并欢迎美国空军战友托勒特”大会。当时根据地军民一家,这样的群众大会战士百姓都能参加。
托勒特穿着中国式的长棉袍来到会场,还用英语发表演说,翻译在一旁把他的演说内容翻成汉语。“我非常敬佩你们在敌后和敌人作战的精神,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好,我希望你们以后壮大起来,发展起来。我们将与你们更紧密地联合起来,打败我们共同的敌人!”
托勒特的演讲博得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很多听众的手掌都拍红了。
1945年3月23日,托勒特还在当时的中共嵊(县)新(昌)奉(化)中心县委办事处驻地嵊县东林村王家祠堂发表演讲,呼吁“并肩毁灭我们的敌人,龌龊的苍蝇——日本”。
谭启龙专程为托勒特饯行
“营救托勒特的故事是中美军民共同反抗侵略的见证,也是两国人民友谊的佳话,浙东纵队司令部遗址纪念馆对托勒特作了专门介绍。”
——2005年8月1日,余姚,金明芳(四明山根据地史专家、原浙东纵队司令部遗址纪念馆馆长)
金明芳说托勒特很万幸,他弃机跳伞坠落的地点是上海浦东龙华嘴,恰是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的游击区。
从1945年1月21日在浦东获救到4月18日伤愈归队,托勒特在浙东抗日根据地生活了近3个月,其中有50多天住在梁弄镇上。
托勒特是美国阿肯色州人。1944年11月,21岁的他自愿报名来华作战,参加了美国驻华第十四航空队,在华作战13次。1945年1月21日,托勒特与同伴驾驶26架野马式P51飞机从江西赣州出发,抵达上海日军机场发动袭击。日本空军纠集92架飞机与他们激战。托勒特在战斗中不幸被敌高射炮弹击中,油缸起火,面部和右手右脚都被灼伤。
托特勒离开四明山区的时候,浙东纵队政委谭启龙还专程为他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