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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元发回忆录1:无法忘怀当年苛捐杂税剥地皮
http://www.zjol.com.cn 2006-04-26 20:35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

  罗元发,1910年生,福建龙岩人。1928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29年转入中国共产党,同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0年闽西红军学校毕业。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参加龙岩暴动任赤卫队长,后任福建龙岩列宁青年队队长,红十二军军部特务连政治委员,红十三军第十四师机枪连政治指导员,红十四军直属队总支书记,红九军团第十四师四十二团代政治委员兼政治处主任,红三军团第五师十五团政治委员,军团保卫局执行科科长,红一军团第一师一团政治委员,一师政治部主任。参加了长征。

  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一一五师独立团政治处主任,独立第一师政治部主任,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政治部主任、政治委员,雁北支队政治委员歉中共雁北地委书记,陕甘宁晋绥联防军教导旅旅长兼政治委员,西北野战军第六纵队怀念员,第一野战军第六军军长兼西安警备怀念部副司令员。新中国成立后,任北疆军区司令员兼中共北疆区党委书记、新疆分局委员。西北军区空军司令员,1954年到解放军军事学院战役系学习,1957年毕业后任北京军区副司令员,空军副司令员兼国防科委副主任,国防科委顾问组组长。

  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荣获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八一勋章,一级解放勋章。1988年,被授予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五届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第九届候补中央委员。

  1925年国共合作后,北伐军于第二年兵分两路,西路军从广州向湖南进军,北上攻打武汉,东路军分别由广州、汕头出发向福建进军。这给水深火热中的中国人民带来了希望。

  我的家乡福建,当时是在吴佩孚、孙传芳这些北洋军阀和地方上的一批小军阀的统治之下的。如长汀的郭凤鸣、上杭的卢兴铭、龙岩的陈国辉、连城的钟长奎以及漳州的张贞等。这些大小军阀又与当地的县官和土豪、地主、流氓土匪勾结在一起,到处抢夺地盘,开设赌场和妓院,称王称霸,无恶不作。再加上多如牛毛的苛捐杂税,横征暴敛,弄得老百姓真是没有活路可走了。

  就拿我们龙岩县的军阀陈国辉来说,他是福建国民党省防军第一混成旅旅长,手下有三个团,约3000多人。他长期统治压迫着龙岩人民。为了进一步扩大势力,他一面派人四处抓壮丁,一面在地方上随意加税派款,老百姓一年到头连地瓜和地瓜叶都吃不饱,他还让老百姓每人每月给他交两块大洋的公路费,交不上就得出劳力去修公路。修了公路之后回来还得交钱。许多青年人怕被抓壮丁,干脆就去南洋做苦干。有不少老百姓被逼得上了吊。当时我家乡就流传着这么一首让我至今忘不了的歌谣:

  陈大麻子胡乱行,
  人民生活不安宁,
  苛捐杂税刮地皮,
  道路没有三尺平。

  我小时候全家靠父亲在龙门给一家振泰小食品店做糕点,挣几个钱维持生活。后来店主生意不行了,我父亲只好去做些临时活。外面的活越来越不好干了,最好只好回家种地。但他有做糕点的手艺。每逢集日,父亲总是做些绿豆汤和元宵,我帮着一起去街上卖,赚块把钱买些米回家。不久父亲因操荣过度生病吃不起药而病故。那年我十三岁,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弟一妹。为了活下去,我大姐年纪还小,母亲就不得不让她出嫁了。剩下五口人,全靠母亲一人给人家做纸炮来养活。母亲一天挣不到两角钱,全家人都吃不饱,常以地瓜和地瓜叶充饥。有一次家里没米下锅,老天爷帮了忙,一了雷阵雨,雨过天晴,河边水沟里泥鳅往上爬。我和弟弟一起去捉了不少泥鳅,拿到街上卖了一块多钱,买回了一斗米,解决了几天的吃饭问题,我母亲高兴得流下眼泪。我记得小时候和弟弟妹妹合盖一条破被子,天一冷就你拉我拽,最后被子硬被我们扯成了好几块。实在活不下去了,我十四岁,就不得不远离家乡,参加修龙门至永定的公路去挣钱糊口了。我年小体弱,吃了不少苦头。为了不增添家庭生活负担,我咬紧牙坚持干下去。

  修完公路回到家,就在村里给一个姓罗的富农放牛。第一牛只管吃,第二年给一套粗布衣裳,第三年给三块钱。每天放牛还要割一大筐草背回来,少不了挨东家的打骂。记得有首放牛的歌谣,说的就是我小时候放牛娃的生活:

  夏日放牛雨涟涟,牛子跑到别人田,
  地主看见拳头打,东家看见扣工钱。
  寒冬放牛雪茫茫,牛娃浑身透心凉,
  东家长衫配短袄,牛娃草鞋烂衣裳。
  春节过了又一年,拿起算盘算铜钱,
  东家算了要找他,明年还要放一年。

  放牛只能糊自己的口,帮不了家里。为了给家里挣点钱,我后来又去外乡挑炭、挑纸。挑五六十斤担子,往返有百余华里,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哪里受得了,至今我身上还留有那时落下的伤痕。母亲心痛我,说什么也不让我再去挑炭了。于是托本村罗斗山介绍,将我送到学堂里去做饭。我天不亮就起来到一里之外的地方去挑水,回来就得赶紧做饭。学生们上课时,我打扫院子。晚上还要为教书先生干些活。一天从早忙到晚,没有一会休息的时间。为了一家人的生活,不这样干又怎么办呢?再苦再累也只好忍着了。好在一年下来可以为家里挣上几块银元。星期日,先生学生全都回家了,整个学校里就剩下我和另外一个校工护校。那学校叫伦升学校,学校面积很大,听说以前吊死过一个人。夜里我俩很害怕,听到外边有动静,我们就用被子把头盖得紧紧的,吓得浑身发抖。

来源:浙江在线 作者:  编辑:吴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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