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中央、中央军委对此极为重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罗瑞卿大将根据中央指示,拟在浙南地区拉开一个“口袋”,先把蒋军放进来,让他钻入我“口袋”,然后收紧“袋口”,围而歼之。浙南地区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省军区全力贯彻中央《关于准备粉碎蒋匪军进犯浙南沿海地区的指示》,省委成立支援前线委员会,吴宪副省长任主任。省军区在平阳设立前线指挥部,军地协力行动。人民解放军某部一个军南下温州,在平阳—山门一线摆开。浙江省公安厅也紧急动员,加强了以温州、台州地区为重点的公安战备工作,还派出由副厅长率领的20多人的工作组,指导温州、台州地区的公安战备。温州、平阳地县公安机关组成若干侦察小分队,深入平阳沿海一带分批建立秘密力量。
当时计划,如国民党军登陆,即把大批群众后撤30公里,留下少量群众,夹杂我侦察人员和(全部)秘密力量,以各种面目应付敌人,掌握动态。时值毛主席在杭州,中共浙江省委领导一面加紧战备,一面向党中央、毛主席建言。省委认为,敌人很可能是来沿海突袭骚扰一下,造点声势,很快撤退,不入我口袋。再则,如果有意放他进来让他向纵深推进,然后围歼,恐负面影响太大。省委意见,如蒋介石真的要派兵冒犯,就要迎头痛击,消灭在滩头和前沿阵地,使之有来无回。
后来,党中央、毛主席决定先发制人,于1962年6月23日,用“新华社电讯”宣称我已做好充分准备,定能全歼妄图进犯大陆之敌。
为了贯彻党中央、毛主席的意图,在粉碎台湾蒋军冒犯的过程中,公安部要求我们,运用各种渠道、方式,迷惑敌人。于是,浙江省公安厅搞了一些真真假假、是是非非的“情报”,我都亲自审阅,并报经省军区和南京军区首长同意,先后分几次几个渠道通给台湾。大意是:沪杭、浙赣线军队南调紧张,转业军人重返部队,基干民兵配发枪支弹药,进入战备状态,温州有大批操北方口音的军队到达,舟山海军部分南移,温福公路军车昼夜疾驰等等。并与省军区协调行动,军队也做了夜间调防的阵势,以“佐证”上述信息的可靠性。后即获悉,蒋介石已知我做了充分准备,“光复大陆”高调放低,军事袭扰也就鸣锣收兵了。
由于我们工作不断深化,掌握敌人规律动向愈益准确。1962年至1966年间,获得重大派遣特务线索476起,情报资料包括各种派遣、行动计划625份,其中有“中美联合中心”制订的了解我东北地区、广西地区(包括空降基地)等各项情报的《十字军计划》,阴谋在宁波、温州、金华、福州、厦门、南昌建立永久性情报据点的《预警计划》,以及进行行动破坏的《飞鹏计划》等等五花八门的各种计划。掌握了“中二组”在香港密藏行动器材仓库的六个地方,为公安部提出的确保反敌特行动破坏彻底胜利作出贡献。
1963年4月20日,国民党“情报局”副局长兼“中二组”副主任沈之岳潜至澳门,部署对大陆的行动破坏。
这个沈之岳,浙江省仙居县人,是戴笠手下一员干将,双手沾满中国共产党人的鲜血,抗战初期在上海、杭州诱杀过七八位中国共产党党员。
然而,在1938年4月,沈之岳居然冒险进入延安!当时他化名沈辉,随着一个教授访问团来到延安。他自称是访问团中萧致平教授的私人助手。沈之岳自学过俄语,精通英语,枪法也很准。为了能够进入延安,他特地研读了几本马列著作,能够讲一通“革命理论”,装扮成“进步青年”模样。
进入延安之后,沈辉要求留下来“参加革命”。
沈辉在延安进入抗日军政大学学习,并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来甚至一度进入中共中央机要部门担任收发工作。不久引起毛泽东的怀疑,于是把他外调到浙江白区工作,他便借机得以重返戴笠军统系统。
国民党败退台湾之后,沈之岳曾随胡宗南在大陈岛担任情报站站长。当时,他派人潜回蒋介石故乡奉化,将蒋母墓、丰镐房、报本堂、雪窦寺的诸多景物,拍成照片,献给蒋介石。蒋介石甚为称赞。不久,沈之岳升任少将政治部主任。
后来,沈之岳在蒋经国的极力推荐下,于1964年6月调任“调查局”局长。
这一回,沈之岳化名孙子超,在澳门新新酒店、同盟酒店各开一个房间,而实际住在“中二组”澳门特一组的驻地。沈特离台前夕,我们就搞到沈到澳门住的饭店房间、证件、照片和进澳门的轮船班次、时间等详细资料,以及入澳后活动任务、接见人员、与台湾联络的信件和电报等情报,经我华南办事处直送北京。当时,中央决策层曾考虑将沈之岳从澳门捉拿来大陆归案,给蒋介石父子以颜色看看。后采取较缓和的措施,即由公安部通过外交途径,将沈在澳门和一批特务的活动情况,通知澳葡当局,澳葡当局逮捕了一批特务,将沈之岳驱逐回台湾,沈之岳受到蒋政权撤职查办的处分。这些都不出我们之所料,有力地粉碎了敌特机关又一次掀起的阴谋破坏行动。尽管敌特机关怀疑他们内部有问题,但却始终发现不了他们的“盲区”。
沈之岳1990年因患肾病曾到北京治疗,并来过杭州,1995年在台病死。
秘密战线的斗争,实质上是两个敌对阵营的智慧之战。那个时期,我们在与美蒋特务机关的反复较量中,已摸索出一套应对的办法,能根据敌情的变化,采取针对性的措施,使我们的对敌斗争出现了“敌人一进来我们就能发现,敌人一活动我们就能控制”的局面,斗争显得较为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