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一辈子,究竟图个什么?这问题亘古以来就在争论,并且一直没有定论。同样,生活在我们今天这个时代的人,是否需要追求?需要呼唤一种精神?如果需要,那么,它追求与呼唤的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在何利彩的身上,我想,这两个问题都能找到正确的答案。
今天,我只是想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感受何利彩,诠析她的风采和精神,与大家一起寻找这种精神的注解。从最近多家媒体的连续报道来看,何利彩是一位善良的人,高尚的人,工作踏实的人。她从警二十多年来,做了许多好事、善事,都一直默默地藏在心头,不为人知,直到去年6月,受过她多年帮助的在遥远的新疆服刑的沈志林实在出于按捺不住的感激,给省公安厅领导写了一封信,她的许多事才被一点一滴地披露出来。因此,当我决定采访她的时候,我选择了不是直接与她面对,而是选择了采访她曾经的同事的形式,我希望自己能够通过这一形式,多方位、多角度地了解她、感受她。然而,随着我采访的逐渐深入,她的形像竟在我的面前渐渐地鲜活高大起来,我曾数次被这些采访对象的叙述事迹所感动,这使我终于明白,自己在一步步走向何利彩的过程中,实质上是在一步步地接近于一种精神——一种无愧于闪亮警徽的人民警察的崇高精神。
我采访的第一个对象是一位名叫鲍秀君的人民警察。她曾经与何利彩在96年到2001年丹城派出所的同事,至今还亲切地称呼何利彩为何大姐。
对于从事人民警察这个行业的人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微小得不足挂齿的小事情,每个人一年到头都有可能碰上几次。但对于我们来说,这却是一次充满惊险与想象的大事。
96年冬天的一个夜晚,鲍秀君与何大姐一起在所里值班。已是深夜两三点了,她们忽然接到了一个报案电话。一位金秋小区的住户向她们反映有小偷在撬他家的门。于是,何利彩就带着鲍秀君立即赶往案发地点。但当她们到达的时候,小偷已经不见了,那户住户家的锁孔上有明显的撬痕。当她们搜查到五楼时,发现有一个天窗开着,就估计那个小偷很有可能就躲在上面。当时,何利彩就叫鲍秀君站在下面,自己却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个天窗。后来的事实证明,小偷确实躲在上面。
在鲍秀君述说的整个过程中我都没有插嘴,但当我听到“当时何大姐叫我站在下面,自己却毫不犹豫地从那个天窗中钻进去时”,我的心底里忽然感到了一丝触动,我仿佛听到了一个发自内心深处的尖锐的声音。
设想一下,凌晨二三点钟,漆黑的夜,寂静的四周,两个女人,只需这样想一想就使人害怕。如果当时小偷的手中有凶器,事实上,他根本不需要捏着刀子之类,只需在房子的平顶上随便拣起一块砖什么的,躲在暗处,给正在上爬的何利彩来那么一下,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作为已经干了十多年警察的何利彩不可能意识不到它的危险性,也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但她还是上去了。沉着、坚定,一步一步,手拉着冰冷的简易铁梯,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头钻进了洞开的天窗。可以说,这是惊险的一幕,是能使人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的一幕。她这么做,是需要有勇气的,何况她还是一个女人。我想,如果何利彩的内心中不具备一名人民警察的勇敢与信心,她完全可以选择等待,等待后援队伍的到来。
从这个故事中,我们还能够读出何利彩是一个有着很强责任心的人。小偷不见了,也不见户主有什么损失,有些人可能会选择完事走人的方式。但何利彩却不是这样,她绝不想放弃任何的蜘丝马迹,给犯罪分子有逃循的机会。她还有一个更强的责任,那就是作为一名人民警察,人民群众的利益始终放在第一位的责任感。于是,才会出现逐楼检查的现象,才会发现那个开启的天窗。如果她是一个没有很强责任心的警察,也许,她就会遗漏这一点,毕竟这是一个冬天的下半夜,这样的时节,没有什么能比呆在一间和暖的屋子里更感到舒服的了。
在何利彩钻入天窗之前,她曾示意与她同去的鲍秀君留在下面,严格地说,她这是将安全的机会留给了她的同事,而自己却甘愿承受危险。也许,正是在这一点上,她让鲍秀君感动了,从而这件事也成了她十一年来记忆中最为深刻与清晰的一件事,也才会有了多年以来她对何利彩始终不变的大姐称呼。
我在想,有时候,感动,真的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后来,鲍秀君还对我说,“事后,我多次思考过这个问题,自己为什么不能上去?而何大姐却毫不犹豫地上去了?”是啊,多好的问题,自己为什么不能上去?而何利彩却毫不犹豫地上去了?几天以来,我也同样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这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可能会被许多人忽略。然而,正是因为在一件实实在在的小事上,才更能够反映出一个人的精神风貌。
也正是在这一点上,我感到了内心的触动,望着对方的眼睛,我相信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何利彩事迹见报后,一位姓林的老师找到了我,给我讲了另一个故事。
当时,西周镇有个叫小郭的失足青年刑满释放回来,在一家工厂打工,但他的粮户关系一直得不到落实。情急之下,他找到了林老师,请林老师帮忙咨询。热心的林老师陪着小郭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进了丹城派出所。
接待他俩的正是何利彩,何利彩当即起身倒茶,请坐,满脸笑容地问他俩有什么事。小郭简要介绍了情况,并提到由于粮户关系没着落,只好到黑市上面去买点粮票,若赶不上集市,还得挨饿。今天来,他只是想咨询一下,不知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何利彩把小郭的话一一记进笔记本,并说:“小郭师傅,西周丹城公安本是一家子,像你这样的情况应该尽快解决。我努力一下,有了消息我就告诉你们。”
就在他俩起身告辞时,何利彩突然请他们等一下,她利索地从办公桌的台板下抽出了自已收藏的所有的粮票,有各种面值,大约30来斤。她把这些粮票递给小郭,说:“这点粮票你拿着,先救个急。”小郭看看粮票,看看何利彩,又看看林老师,不知所措。30来斤粮票折合成人民币相当于当时小郭的半个月工资,他不好意思接过来。眼看小郭在迟疑,何利彩一把将粮票塞进小郭的手里,豪爽地说:“不就是一点粮票吗?干嘛这么不干脆?只要你好好做人,我们就满意了。”然后,他又对小郭说:“你回去安心工作,我会马上向领导汇报,尽力解决你的问题,你放心吧。”
几天以后,林老师就接到了何利彩的电话,说小郭的问题解决了,他的粮户关系落实到丹城新建区,粮票可以到那里去领取。林老师惊呆了,这么短的时间,小郭的这件大事就这样解决了?
事后,林老师了解到,何利彩为了这件事,跑了好多次公安局,向所领导反复解释,还差一点让有些领导误认为她是在为自己的亲戚朋友跑关系,走后门。
这同样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从中,我们能够感受到的是何利彩身上的关爱和平等待人。
有人曾这样问过何利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每一次,何利彩都这样淡淡地回答:“我没有考虑得那么多,只是觉得尽自己所能,能帮助一个就是一个。”多么平淡、质朴的语言,但却掷地有声。这就是何利彩,一位在平凡岗位上燃烧着熊熊爱心,默默地奉献自己的人民警察。而也正是这种平凡,让人民警察赢得了人民的称颂和赞誉。
一个人价值的大小,并不是你从这个世界上攫取了多少物质利益来衡量,而在于你在自然的环境中显示出来的能力和尊严,从你为这个世界奉献了多少来衡量。有一个伟人早就说过,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容易,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正是有了这许多点点滴滴的实际行动,才造成了平素与我们毫无二致的何利彩平凡当中的不平凡,也就注定了何利彩从人的概念上,她比我们更加纯粹,也更加富有价值。
这是一种精神,一种美德,也是一种境界。后来,随着我采访人数的逐渐增多,我越来越感到,在何利彩的身上存在着许多值得我们学习和深思的闪光点——一种目前已被我们当中的许多人遗忘甚至已经丢弃的精神,那就是责任和爱心。我们需要这种精神,也呼唤这种精神,尤其在构筑和谐社会的今天,如果多一些何利彩,多一些何利彩这样的精神,我们的世界不就会变得更加美好、更加温暖、更加和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