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煌荣在表演说唱
二胡拉起来,扬琴敲起来,琵琶弹起来……在悠扬悦耳的中国民乐声中,一个个有趣而曲折的故事由说唱艺人娓娓道来,并在最后阐明一个人生的道理。这是至今已经有千年历史的江南民间文艺——宣卷中的一支:丝弦宣卷,另一支叫木鱼宣卷。今年63岁的嘉善县陶庄镇丁家村宣卷艺人沈煌荣两种宣卷都会唱,因为他的表演逼真、诙谐,在当地有“嘉兴赵本山”的美誉。经过上世纪90年代的冷清之后,近两年,嘉善宣卷重新热了起来,而沈煌荣也在2006年获得了“浙江省民间艺术家”的称号。
千年说唱成压轴小品
据沈煌荣介绍,宣卷是一种包含念、白、表、唱等多种形式的民间说唱艺术。它缘于流行唐代的民间“俗讲”,即寺院僧人抱经卷在人多的地方一边敲木鱼一边讲解佛经故事,之后逐步发展成一种百姓喜闻乐见的民间文艺小品,在明清时期演变为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民间曲艺。清朝初期,丝弦宣卷开始在吴语地区盛行,尤其是嘉善县境内的大舜、陶庄、洪溪等地。每逢庆丰收、造新屋、儿女婚嫁、老人祝寿、孩子出生等喜庆大事,乡民们都会请宣卷班社上门演出。
在沈煌荣的一大叠获奖证书中,夹着两张已经发黄的节目单,分别是1976年3月12日下午的“嘉兴地区曲艺调演”和1979年5月19日下午的“嘉兴地区‘南湖之春’音乐会”。在这两张节目单上,嘉善宣卷都以“嘉善说唱”的名义作为压轴节目。两个节目都是由沈煌荣表演的,他解释说:“因为文革时不许说宣卷,所以就把名字改成了说唱,其实是一回事。”
在沈煌荣儿时的记忆里,宣卷一直非常受欢迎,他自己也一直想拜师学宣卷,但是艺人之间互相竞争,更不轻易带徒弟。18岁那年,他想到一个好办法——会拉二胡、会吹笛子的他,毛遂自荐地跑去对那些有名的宣卷艺人说,可以义务帮他们伴奏,给他们当助手。这段义务当助手的日子不仅让他学会了宣卷表演的基本要素,还让细心的他掌握了如何调动观众情绪、如何卖关子、如何耍宝逗笑等小技巧。每次告别师傅回家,他都要在小本子上记下一天的学习收获。经过刻苦用心的学习,沈煌荣很快就“满师”了。上世纪70年代,虽然文革原因使得样板戏成为文艺生活的主角,但是沈煌荣表演的宣卷依然是嘉善农村的心头好,几乎每天他都会被邀请到各个村里表演宣卷。“我们7个人一起去表演,他们演奏乐器和护卷(帮腔),我负责说唱,一晚上表演两个小时,7个人可以获得14元工钱。”
跟着时代才能走更久
30岁那年,沈煌荣当上了生产队长,他白天下地干活,晚上点灯创作宣卷新脚本。“我感到宣卷故事一定要常换常新,已经听过的故事对观众是没有吸引力的。”生活是创作的源泉,在农村长大的沈煌荣从自己的日常生活中汲取创作素材,上世纪80年代,他在创作的《特别嫁妆》和《争做媒》里写道:“电视机夜夜闹黄昏,沙发软到齐头颈,摇头电扇真公平……”把农村经济生活的变化全写进去了,乡亲们听着特别亲切,经常发出会意的笑声。
上世纪90年代,电视机、录像机开始普及,嘉善宣卷逐渐被冷落,“大概冷落了有五六年时间。”沈煌荣曾为此着急过,仔细考虑后,他认为还是应该从宣卷本身做起。他把原先宣卷大多以中长篇故事为主的容量,转变成了短小精悍的风格,一次能听完,当乡亲们叫他“来一个”的时候,还能比较轻松地给大家“来一个”。除了表演容量上的改变外,他还注重对宣卷故事所处的时间上作出改进,紧跟时代脚步。
因为他的这些改进,嘉善宣卷重新获得了观众的掌声。加上近年来,嘉善县对民间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视也让宣卷获得了更多展示的机会。有了影响力,又有了展示平台,宣卷成为宣传新政策新风尚的好帮手。陶庄文化部门与民间艺术家们结合新时期新人新事,创作了大量作品。
唯一让沈煌荣不安的就是传人问题。“我知道现在年轻人学艺,一要看能否赚钱,二要看自己是否喜欢。”宣卷作为古老的民间文艺,对于时尚的年轻人来说,上述两点可能都有困难。沈煌荣扳起指头说,据他所知,嘉善宣卷讲得比较有名的老艺人只有6人,自己已经是其中年纪最小的了。“要有兴趣,要嗓音好,要口齿清,想唱好宣卷需要一定的先天条件。”为了招到好徒弟,把千年宣卷传承下去,沈煌荣还曾去陶庄中学挑选过,并让当时的校长帮忙留意。一位姓范的校长被他的精神所感动,让自己的女儿跟着沈煌荣学宣卷,终于学到了基本功,现在这名30岁左右的女弟子已经能登台表演宣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