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期人物 张福康
张福康档案:
浙江湖州人,1939年出生,1973年入党。
1960年,大学毕业分配到嘉兴地区建筑工程总公司。
1983年,从一名普通的施工员成长为公司总经理。
1983年12月起,担任嘉兴市建设局局长。
1988年,市建设局更名为市建委,他任市建委主任。
1997年10月10日退休至今,担任浙江建业监理有限公司董事长。
张福康大学毕业就与城建结下了不解之缘。他担任市建设主管部门“一把手”时间长达14年之久,他经历并参与、见证了嘉兴城市的变迁。
虽然已经退休10余年了,但这位“老城建”对城市建设的一点一滴都历历在目,如数家珍。他说:“城市建设是各级领导和全市人民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是一个幸运的历史见证者。”
张福康的话
——“城市建设没有照抄照搬的经验,只能靠摸着石头过河。”
——“城市建设如果让老百姓得益了,那就成功了。”

1995年9月,中基路一带改造以前,张福康等人现场研究改造方案。
中山路要改造 一下子炸开了锅
30年前的嘉兴,用很多“老嘉兴”的话来说,是“小得可怜”,骑自行车10到20分钟能将整个城市跑个遍。对此,张福康回忆说,“嘉兴当时还是个县级市,建成区的规模在10平方公里左右。”不仅仅是很小,嘉兴城市还“很破”,“到处可以看到棚屋,道路都是石渣路、石头路,楼房最高的也只有6层,基本是在3层以下。”不仅如此,当时还没有成规模的小区,每天早晨和傍晚,居民生煤炉、倒马桶、室外洗澡的场景随处可见。
1983年,嘉兴撤地建市,第一届政府领导班子就提出了按照1982年北大完成的嘉兴城市发展总体规划,对原有的中山路进行拓宽改造,路幅由原来的七八米增加到40米,涉及拆迁居民1500多户。没想到,该改造方案一提出,就在嘉兴炸开了锅,许多领导和居民不理解,“嘉兴有必要造那么宽的路吗?道路中间设置绿化带干吗?拆迁费用从哪里来……”一些人甚至还认为是政府在搞“脸面工程”,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情。
浙北第一路 “谁家孩子谁家抱”
“压力是可想而知的。”张福康说,对于他这个刚上任的市建设局局长来说,那个压力大啊,“中山路拓宽改造是嘉兴撤地建市的‘一号工程’,万一砸了,谁都承担不了责任。”
时任嘉兴市市长的周洪昌多次找到张福康,听取意见。张福康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更大了,为此,他多次到现场了解情况,熟悉城市规划,最后坚持自己的观点:“就按规划来实施。”
而当时的市财政是“穷得叮当响”,拆迁建设资金是摆在各位领导面前的难题。按照测算,需要费用达1.5亿元左右,这无疑是个天文数字。想到资金问题,张福康晚上时常失眠。
“困难肯定大,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张福康坦言,在改革开放初期,许多城市建设都会碰到类似的难题,而且也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经过反复讨论和听取各方意见,最后他提出了“人民城市人民建”、“谁家孩子谁家抱”的思路,并得到了“毛纺”、“民丰”、“绢纺”等企业的积极响应。张福康说,尤其是提出“谁家孩子谁家抱”这样的思路在上世纪80年代初是“了不起”的,“城市建设没有照抄照搬的经验,只能靠摸着石头过河。”
1984年4月10日,市政府召开动员大会,一场声势浩大的城市拆迁改造正式拉开了序幕。张福康还清楚地记得,“市领导及市、区、街道各个相关部门负责人,都带头深入现场和一线,积极投入工作中去。”1985年底,长达700米左右的中山路以新的面貌出现在市民眼前,立即引起了轰动。一时间,浙江乃至全国范围内的许多城市都先后来嘉兴参观、取经,“浙北第一路”、“浙江第一路”的名声不胫而走。
“现在回头去看当年的中山路拓宽改造,当时的抉择是正确的,是具有历史眼光的,可以说是迈出了嘉兴城市扩张的第一步。”张福康由衷地感叹。
两桥改造 “土八路”打“硬仗”

1985年,中山路铁路立交桥开通仪式。(杜镜宣 摄)
如果说中山路改造是拉开了嘉兴城市规模扩张的“序幕”,那么市区“两桥”(中山西路桥、铁路立交桥)的建设则是城市规模扩张的“升华”。
“建设两桥是城市规模扩张的必由之路,也是老百姓多年的期盼。”张福康回忆说,上世纪80年代初,人们出行主要以步行为主,由于没有这两座桥,居民只好绕道而行,特别是铁路立交桥未建时,“民丰”、“毛纺”等企业职工上下班必须穿过铁路,“一到上下班高峰,铁路两旁就排起了长长队伍。”而幸运的是,在1983年前,“两桥”建设项目得到了省里和铁路部门的批准和支持。
1984年,“两桥”建设启动了。但新的难题又来了:巨大的资金从哪里来?专业技术队伍如何组建?张福康坦言,资金方面,1983年起国家开始征收城市建设税,加上省里和铁路部门拨了一部分专款,同时实行中山路拓宽改造时的“谁家孩子谁家抱”的思路,基本上可以解决;而在技术方面,是遇到了空前的困难,建设桥梁由于专业性极强,“就连请技术人员来指导都难。”市领导也急了,多次找到他。
张福康更急,为此多方打听,但得到的答复都令人失望。实在没办法,最后张福康决定,从市建设局抽调人员,组成专门的技术和施工队伍,并成立指挥部。
“那时不像现在,有这么好的设备和技术,什么工程都可以通过市场招标。”张福康说,当时无论是从规划到建设、施工等都是本地的“土八路”,市主要领导以及相关部门领导多次到现场指导。张福康几乎天天蹲在现场,进行指挥和协调。在施工中山西路桥时,桥梁构架重达68吨,由于没有起重设备,市建设局下属的市政公司人员只能采取传统的方法,首先在水下打桩,然后在岸上通过滚轮拖动,一点一点地“挪”到安装的位置,“足足用了1个月时间。”
经过日夜施工和艰辛努力,1985年底,“两桥”终于建成,并举行了竣工典礼。而作为市建设主管部门的“一把手”,由于长时间在现场指挥,自己也瘦了一大圈。如今,在张福康看来,“‘两桥’的建成,不仅方便了居民出行,更重要的是将嘉兴城市的东西方向连接起来,城市在一夜之间被拉长了。”
签订“军令状” 顶着压力建党校
“一路两桥”工程的实施,嘉兴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拉”长了,老百姓也看到了城市的变化。站在新的时代路口,嘉兴城市如何再次扩张?
“城市发展必须按照规划来执行。”张福康说,作为市建设主管部门“一把手”,必须坚持这样的理念。
而就在此时,来自江西等地的军工厂纷纷搬迁到嘉兴,根据嘉兴的实际和当时的规划,确定将中山路两侧地块定位为行政、商业区块;中山路以北为电子工业区;运河以南为文教区。谈起这,张福康显得很自豪,“当初的规划现在都变成了现实。”
事实上,在文教区建设时,就碰到了许多障碍,最明显的就是现在的市委党校的落户和建设。“将市委党校建在现在的文昌路上,当时很多领导是强烈反对的。”张福康说,那时市委党校所在的地块都是农田,水、电、通讯等不通,“连路都没有,怎么开工?”市长、分管文教的副市长多次找到他,希望他慎重考虑选址,“一旦在规定时间开不了工,项目就要被省里收回,面临‘夭折’。”
张福康态度还是很坚决,“既然规划确定该区域为文教区,就要严格按照规划来执行。”他和市主要领导签订了“军令状”,“没有路,我来挖路,没有水,我来通水,没有桥,我来造桥。”张福康说,“军令状”可不是随便可以签的,“一旦完成不了任务,我的‘乌纱帽’就没了。”而正是他的如此决心,市领导才开始表态:“就听一回老张的。”
顶着巨大的压力,张福康“一鼓作气”,终于提前一个月完成了所有前期工作,最后,市委党校顺利开工建设,并于1988年建成。“现在你看看市委党校周围,到处都是学校,从幼儿园到小学、中学、大学都有,文教区也实至名归。”张福康回忆历史,颇感欣慰。
旧城改造 尝试市场融资
“生活水平逐渐提高了,老百姓最渴望的就是改善当前的居住和出行条件。”张福康说,以当时的市区内环(一环)为例,棚屋鳞次栉比,大煞城市风景;而建国路、勤俭路、禾兴路等路段也是“断头路”。老建国路两边的人行道宽仅1.5米,整个路面也不过宽9米,已远远不能适应建国路作为城市南北主干道的作用。
1993年,市委、市政府提出了旧城改造的决策,1994年市政府成立了旧城改造指挥部,张福康任总指挥。又是同样一个难题——旧城改造的资金从哪里来?张福康说,当初不像现在可以通过市场融资,只能靠政府部门自己想办法,“没办法,最后提出了‘借钱拆房、拆房造路、造路卖地、卖地还债’的思路。”同时,时任嘉兴市委书记的王国平召集市各大国有银行负责人进行动员,建行带头贷款500万元,接着其他银行也纷纷贷款。
从1995年开始,一场声势浩大的旧城改造“战役”正式打响了。禾兴路、建国路、勤俭路、城东路等主要路段纷纷进行修建、拓宽,其中老建国路于1996年实行全线拓宽改造,改造后的建国路以原建国路为中心向两边延伸,南面延伸至老环城南路,北面从北丽桥开始延伸至东升路至外环,老建国路成为现建国南路的主要部分。同时,环城河沿线进行拆迁改造以及对南湖区域整治,并且保留了现有的梅湾街等三大历史街区。
短短5年的时间,嘉兴不仅从原来的东西向拓展过渡到南北向拓展,面貌焕然一新。张福康感慨地说:“城市建设如果让老百姓得益了,那就成功了。”
现在张福康年近七十,但一直在关注嘉兴城市的变化与发展,“这几年,城市骨架逐渐拉开,一个现代化的城市正在崛起,作为一个‘老城建’,感到十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