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凹:天空晴朗!

获了奖,上街吃了顿羊肉泡馍
“能获得茅盾文学奖,我真的非常高兴,因为这是中国的一个大奖,专门奖励长篇小说的。此前,我已经写了11部长篇小说了,《秦腔》能够获得茅盾文学奖,对我的长篇小说是一个肯定。”昨天下午,贾平凹向本报记者直言自己获奖后的感受。
熟悉贾平凹的人都知道,他在家里收藏着很多佛像,在写作的时候,他经常会在佛像前烧香,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回内心,贾平凹说,“我写的是属于我心里想的,我在写作前就烧烧香。”同时,他也经常在父母亲的遗像前烧香。贾平凹告诉记者,在写作《秦腔》的这近两年时间里,他体会了前所未有的艰苦,很少参加社会活动,朋友的邀请他也是邀者皆拒。
当得知自己的作品获得茅盾文学奖时,那种喜悦是难以掩饰的,“当时我是说出了四个字:天空晴朗!那天,西安的天气真的很好,我给屋子里的佛像烧了香,在父母遗像前烧了香,然后,就去街上吃了一顿羊肉泡馍。”
为故乡的过去立块纪念碑
贾平凹认为《秦腔》是属于他创作过程中比较重要的几部作品当中的一部。此前的几部小说,有几部也报送过茅盾文学奖,从《高老庄》开始,直到后来的《怀念狼》以及《病相报告》,也曾一度入围,但最终落选。
贾平凹说,之所以觉得《秦腔》重要,不只是因为获奖,而更重要的是这部作品是一个重要的标志。这部作品对生活的原生态的描写,它的社会丰富性,社会生活面的丰富性以及它的写法相比以前都有很大的突破。
正如贾平凹在他的获奖感言中所表达的那样,“在我的写作中,《秦腔》是我最想写的一部书,也是我最费心血的一部书。当年动笔写这本书时,我不知道要写的这本书将会是什么命运,但我在家乡的山上和我父亲的坟头发誓,我要以此书为故乡的过去立一块纪念碑。”
“当然也有遗憾。”贾平凹说,写完出版以后,觉得还有好多不错的素材没有写进去,有时候想,要是再把一些素材写进去会更好,可是书都已经出版了,就来不及了,好的素材就留着用在以后的书里吧。
“作家的写作和获奖无关”
获得茅盾文学奖,贾平凹固然很高兴,但是他强调,自己从来没有因为想去获得什么奖才去写作。如果一个作家想为获得什么奖项才去写作的话,那就没多大意思了,而且,他越想获奖,往往也就不能获奖。
“我前后已经写了30多年的作品了,也曾申报过几届文学奖,以前都是落选的,但是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一点而放弃写作,或者有任何松懈。”贾平凹说,得奖对于一个作家而言,固然有意义,但是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得到了,那当然是好事情,“举一个我在很多的地方说过的例子,一个作家获奖,就如同一个在口干舌燥的情况下行走的路人,眼前看见一眼清泉,但是你解渴之后,还得继续行走。”获奖在创作之路上是过河遇到了桥,是口渴遇到了泉,路是远的,还要往前走。同时,获奖当然也能给一个写作者自信,增加一些力量。
贾平凹说,其实获奖真的和作家没有关系,那完全是评委们的事情,作家只要好好写好自己的作品就行了。
不会说普通话的大作家
在采访贾平凹的整个过程中,他一直讲的是丹凤话,即使在昨天晚上的颁奖典礼上,贾平凹也是用家乡话发表获奖感言的。贾平凹告诉记者,他以前曾经学习过一段时间普通话,但是讲起来实在很别扭。于是,就索性放弃不学习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他出门的时候往往很少说话。
《秦腔》在香港获“红楼梦奖”时,颁奖现场播放了《秦腔》纪录片,贾平凹在片中用丹凤话读着自己的《秦腔后记》,这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贾平凹说,由于自己不会说普通话,在和别人交流时就很不方便,有时候,对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只好在纸上写写画画,这样一来,说话的激情就没有了,于是索性不说。这样长期以来,他不怎么爱说话了。
正在写文革经历的小说
《秦腔》写的是老家的农民怎样离开农村去城里打工的事,而贾平凹的另一部小说《高兴》则写的是农民工到了城市里又是如何谋生的。关注贾平凹的人立即就问,是不是还应该有一部写农民工回到家里之后的小说呢?贾平凹笑着说,写完他们要写自己了,他现在正在写的并不是农民工回农村后的情景。
他正在写的是上个世纪60年代的事情,是文革方面的,但是一个现实的问题是,文革这方面的作品比较难写,“但是我想写一个角度,就是写那一段我在乡下经历过的一些事情。”
贾平凹,原名贾平娃,1952年2月21日出生 ,中国当代著名作家。陕西省商洛市丹凤县人。现任中国作家协会理事、中国作家协会陕西分会主席、西安建筑科技大学人文学院院长。长篇小说《秦腔》获第七届茅盾文学奖。
贾平凹的写作,既传统又现代,既写实又高远,语言朴拙却波澜万丈。他的《秦腔》,以精微的叙事,绵密的细节,成功地仿写了一种日常生活的本真状态,并对变化中的乡土中国所面临的矛盾、迷茫,做了充满赤子情怀的解读。
迟子建:和我一起来的还有故乡
“颁奖结束,我立刻摘掉这顶帽子”
“这段时间我的压力其实很大,从得知自己获奖的时候开始,就希望11月2日赶快过去,随后,我就立刻摘掉头上的帽子,轻松地投入我的写作当中。”对于获得茅盾文学奖这项中国长篇小说的最高奖项,迟子建表现得很平静。
这位曾经3次获得过鲁迅文学奖的女作家说,“我们不能赋予任何一个奖什么意义,今天晚上颁奖的一刻,我享受它,随后就立刻摘掉这顶帽子,至于其他的对我没有任何的改变,我依然是我,我依然面临着漫长的写作道路,未来的写作道路我可能还会遇到很多的困难,因为我的写作离我理想的境界可能还有距离。我相信每一位作家不是为了这个奖来写作,写作都是源于作家对生活有无穷无尽的表达。”
只要有一支笔 就永远是年轻的
“我觉得一个作家的梦想从青春开始是非常幸福的。”迟子建说,文学有一些审美的东西,有一些纯净的东西,在青春的时代你表达出来了,可能这种气息会伴随着你。所以她认为,一个真正写作的人不管年纪多大了,都不会苍老,因为只要你有一支笔,你永远都会是青春的。
迟子建说自己的青春就是在写作当中度过的,这种青春的写作从各个方面都会给予她很多很多东西,使自己慢慢变得成熟。
把自己内心的悲哀埋在她心里
可能因为有童年生活的一段经历吧,迟子建说,所以她在写到呢浩这个形象的时候,就会把自己内心的悲哀埋在她的心里。
迟子建说,她觉得写一个女人的哭声和她的这种悲哀,其实从她的内心去写就已经很好了。“在呢浩这个人物身上体现了一种大爱的精神。而依芙玲这个角色是我个人很喜欢的,我写完这个长篇在青岛修改的时候,只有对依芙玲的命运修改是最大的。”
迟子建最后写到依芙玲对世俗不管有怎么样的爱恨情愁,当最后要回归到大自然、面临死亡的时候,她忽然变得特别的豁达,非常的超然,这是大自然赋予一个一生坎坷的女人的一种神性的力量,所以说到最后的时候,依芙玲开始吃森林中的各种花瓣,这是为了洗清她肠胃当中淤积了一生的油腻,给她一个安然清洁的结局。
“这两个老女人都是我写得比较动情的,最初这个初稿给杂志社的时候,编辑老师多次在电话过程当中谈到这几个女人的命运,包括责编,他们也都很喜欢我塑造的这两个老女人的形象。”讲起小说中的两个角色,迟子建难免透出一丝忧郁。
迟子建:女,1964年元宵节出生于北极村,1983年开始写作,至今已发表以小说为主的文学作品五百余万字,出版四十余部单行本。曾获得第一、第二、第四届鲁迅文学奖。
“一个人也许不该记住荣誉的瞬间,但是在这个时刻我要坦诚地说:这个时刻,这个夜晚会留在我的记忆当中。因为我觉得跟我一起来到这个颁奖台的不仅仅是我,还有我的故乡,有森林、河流、清风、明月,是那一片土地给我的文学世界注入了生机与活力。”
迟子建怀着素有的真挚澄澈的心,进入鄂温克族人的生活世界,她的《额尔古纳河右岸》以温情的抒情方式诗意地讲述了一个少数民族的顽强坚守和文化变迁。
N晚报记者 赵旭升 摄影记者 袁培德 沈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