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与台州晚报联合帮温岭老人朱沛雨寻亲之事,昨天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在两地媒体和市救助站工作人员的努力下,寻亲人员驱车数百公里,终于让久病缠身的老人,在老家找到了分离多年的亲弟弟,困扰了多日的身份之谜,也在历经数次波折后一一解开。
出发 老人一夜未眠,坐等天亮
昨天凌晨6时,一辆白色面包车缓缓驶进市救助站。站长王欢庆下车后,径直走到温岭老人朱沛雨所住的房间。昨天下午,为了让老人舒舒服服回家寻亲,工作人员给他擦了个热水澡,又换上了一身新衣裤。
进入房间,只见朱沛雨老人身着新衣裤,斜靠在床头。见到王站长进来,老人迫不及待地问:“可以走了吗?可以走了吗?”
“你几点起床的?”王站长关切地问。
“想到今天可以回家看弟弟,我一个晚上没睡,凌晨3点就爬起来穿好衣服,坐着等天亮了。”老人边说,边把身子挪到床沿。这几天,因天冷,他的伤脚又有点肿了。言语间,随行的工作人员弯身帮他穿上鞋洗好脸,再扶他坐上轮椅。
在车上,老人兴奋地与大家聊起了天。老人说,这几年,他因腿伤回不了弟弟家,一直独自在冰冷的大街上过年。想起今年可以与弟弟一起过年,他真是高兴煞了。他盛情邀请大家晚上到他弟弟家做客。
车上高速公路,一夜未眠的老人有点累了。他裹紧披在身上的蓝色棉大衣,靠着座椅眯上了眼,随着车的摇晃节奏,进入梦乡。
看着睡得香甜的老人,所有陪同人员心里都没底:不知此行,能不能顺利找到他的亲人;也不知他的亲人,能不能接受他。
用餐 老人吃了两碗米饭
中午11时许,寻亲车抵达台州晚报。台州晚报负责人告诉记者,原定的黄岩杨金生老人认亲一事,因朱沛雨老人否认得如此坚决,他们也就放弃认亲的打算了。
到吃饭时间了,大伙在报社附近找了一家酒店用餐。由于包厢内布满沙发,轮椅进入包厢无法转身,老人只能坐在轮椅上斜靠餐桌,吃饭姿势非常别扭。大伙又一起把沙发抬出包厢,让老人舒舒服服面对餐桌用餐。
这边让老人入坐,那边三菜一汤已点好了。红烧猪肉、红烧目鱼、海带烤肉,外加一盆热腾腾冬瓜猪脚汤。望着丰盛的菜肴,老人连吃了两大碗米饭。
寻亲 幸遇好心婆婆带路
饭毕,大伙儿上车启程,重上寻亲路。
下午2时,寻亲车抵达温岭松门。我们一路慢行,让老人辨认。“过了钓浜隧道就到了。对了,这里转弯,那里往右拐。”进入石塘境内,老人的记忆越发清晰,大伙儿的情绪也激动起来——相信老人的家,就在眼前了。
15分钟后,车停在了石塘镇红旗村。大伙儿把老人抬下车。村口的村民马上围了上来。听说老人是这里人,回老家寻亲,村民都仔细端详起来,却都摇头表示:“不认识”“村里没这个人”。
大伙儿不死心,决定兵分两路。一路陪老人在附近继续寻找认识他的人,另一路由台州晚报记者许灵敏陪同到村里核实。红旗村村主任老潘这两天也为朱沛雨寻亲的事忙碌着。因为,除舟山方面和台州晚报与他们多次联系外,台州民政部门见到报道后,也多次上门了解情况。可他翻遍了村里所有户籍档案,就是找不到“朱沛雨”这个人,村里也没一户姓朱的。
当王站长这一路人遇到困境时,寻亲那一路却出现了转机。
满头白发的老婆婆潘彩凤在围观时无意中听到朱沛雨老人说他找的弟弟叫 “尚友”,她马上自告奋勇地说:“尚友,我认识,是红卫村人,跟我是同一个村,我带你们去找他。”“我也认识尚友,我给他打个电话。”这时,一个老伯也边说边掏出手机。
听到这个消息,大伙儿一下子开心得不得了,马上推着轮椅上的朱沛雨,匆匆前往红卫村。
据潘彩凤婆婆讲,红卫村就在红旗村隔壁,外来这里的人,不知道情况经常会搞错。
认亲 一声“阿哥”喊出兄弟情
正走着,一位6旬老人迎面快步跑来。大伙儿正纳闷间,这位满头大汗的老人,径直跑到了轮椅边。潘彩凤婆婆介绍,这位就是尚友。
话音刚落,只听老人嘴里轻轻喊出一声:“阿哥!”说完,眼眶顿时泛红。听到这声久违的呼唤,满脸皱纹的朱沛雨嘴角抽动,眼眶泛红,混沌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痛哭和拥抱,但兄弟俩彼此的感情流露,正述说着浓浓的骨肉情。空气,仿佛在这瞬间凝固。
“快去告诉我老婆,我家来客人了。”很快回过神的尚友,向围观的村民打招呼。他边说边接过轮椅,推着往家赶。
折过两个弯路,很快到了尚友老人家。
老人的房子建在一个小山坡上,进房需迈十来级土台阶,轮椅上不了。
工作人员建议大伙儿把老人连着轮椅一起抬进屋。可尚友老人拒绝了。只见,他蹲下身子,将哥哥背了起来,一步步迈上台阶,向家中走去。
尽管,只有短短的几步台阶,仿佛迈了一个世纪。望着这两个苍老的背影,所有幸福尽在不言中。
回到弟弟家的朱沛雨满脸含笑,不时地叫弟弟张罗招待大家。倒茶、搬椅子……忙得尚友老人跑进跑出,连汗都顾不得擦。
解谜 “朱沛雨”只是奶名
“我以为我哥已不在人世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他,这太好了,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忙完后,尚友坐在哥哥身边,兄弟俩紧紧挨在一起,一边叙旧,一边说哥俩的事。
朱沛雨的老家,原本不是石塘钓浜人,而在温岭箬横镇下沙村。他们父母生了两儿两女。朱沛雨是他的奶名,在家中排行老大。小时候,父母因担心他“缺水”,就喊他“沛雨”。其实,他的真名叫朱尚川。
尚友是家中最小的儿子,在他五六岁时被钓浜红卫村一户姓罗的人家抱养,后又娶罗家女儿为妻,并以打渔为业。朱尚友的名字改成了“罗尚友”。兄弟姐妹间,就数他哥俩感情最深。尽管,尚友被抱到别人家,逢年过节总会回家探视哥哥。
解放前,朱家父母双亡,两个妹妹外嫁。朱尚川长年在外当兵,20多年没回家,也没人叫他朱尚川,他也一直叫着奶名走南闯北。因老家早已物事人非,所以逢年过节,他都是去他弟弟家过年。在朱沛雨老人的情感中,红卫村的弟弟家早已是他的家。
所以,当他在舟山寻亲时,告诉人们的都是他的奶名,不是真名;报的地址是弟弟家的地址,不是老家的地址,况且又把红旗村当红卫村。当然,红旗村里没他的档案,也没人认识他。加上,他早年入狱,丢了所有身份资料。所以,他的身份就变得这么复杂。
告别 老人恋恋不舍
进了家门,老人一直笑得合不拢嘴,闲聊时,老人不时地向弟弟提起,前来送他寻亲的工作人员和记者都是他们家的大恩人,让他们能在晚年骨肉团聚。
当他得知大家要连夜赶回舟山时,多日相处积累的感情,使他一下子紧紧拉住大伙的手,不肯放行。
“不许走,早上来时不是就说好了,晚上在我家做客吗?”老人略带固执地说,满脸的不舍。
可多日相聚终有一别。当人们走出罗尚友家门时,朱沛雨老人马上叮嘱弟弟,一定要多送几步路。
记者一行已走出老远了,但寒风中,罗尚友老人还在远远地向大伙挥手告别。
此时此刻,人们只有一个心愿:但愿这对久别重逢的哥俩,能安享他们的幸福晚年。

图一:弟弟背起哥哥,迈上台阶一步一步向家中走去。

图二:“一定要在我家里吃晚饭。”老人拉着救助站领导的手说。

图三:哥俩合个影

图四:出发前,再为老人擦个身

图五:送老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