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一条路

　　浙江省女摄影家协会主席张斌快人快语，条理清晰。作为1983年到1993年间《浙江工人日报》唯一的摄影记者，她见证了我省好几个重点工程从无到有的过程。

　　不过，让她印象最深的，还是1989年春节去温州泰顺采访的那几天。17年后再去，那个小山村已经变得让她都认不得了。

　　1989年，采访要爬几十里山路

　　张斌一直保存着17年前在泰顺百柯湾拍摄的一张老照片。在这张照片里，两位老乡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条长凳上准备拍照，好奇的乡亲围在周围。

　　那是1989年的春节，5位杭州摄影师，萌生了结伴去温州泰顺考察的想法。可是，因为当时的公路建设还不完备，现在几个小时就能到的地方，他们足足用了两天才抵达目的地。

　　“我们是小年夜出发的，在丽水的云和县过了一夜，年三十才到泰顺。泰顺县委领导见我们突然造访，赶紧派了一个小车，送我们到附近的一个温泉宾馆‘养起来’，说等过了年，县里有人了再好好接待。可我们当时的想法就是想看看老百姓的真实情况，哪里最苦就想到哪里去。所以县里的小车前脚走，我们后脚就拦了一辆拖拉机。”张斌回忆说，虽然当时他们早就做好了艰苦的心理准备，可现实情况还是让他们始料不及。九峰乡的百柯湾是当地比较贫困的地区，地处崇山峻岭之中，因为没有修公路，拖拉机也败下阵来。

　　在九峰乡，他们遇到了当地党委书记曾家敏。听说几位记者要去百柯湾，曾家敏义不容辞成了他们的向导，他回家拎了一块肉、两条带鱼，领他们爬了十几里山路，才来到百柯湾。“他是知道百柯湾没什么东西吃，所以特地自带食物。到了那里，我们住在一个二层楼小学校里，楼梯嘎吱作响的那种。那已经是最好的房子了，我们三个男的两个女的就住在一个房间里，底下垫的是稻草，盖的棉被是当地老百姓送来的。”

　　村里，很多人从没拍过照片

　　第二天一早，正是大年初一，张斌被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唤醒。“他们的鞭炮不是像我们这种几百响一起放的，而是将百响鞭炮拆成一根根放，‘啪、啪’地一根根响。可是就算在大年初一，我还看到几个老乡在修路。对他们来说，路太重要了。”

　　由于交通落后，深处大山中的百柯湾百姓，大部分都没有拍过全家福，很多人甚至从没拍过照。

　　“我们当时用的是海鸥4A照相机，这种照相机拍出的底片就跟豆腐干那么大。因此不需要放大，只要印出来就可以送给乡亲们留念。”张斌一说起当年的事，语速就变得快起来，“我们随身带了一只印相机和一些印相纸，三个男的拍照，女的去洗照片。没有暗房我们就在被窝里面装胶卷，把门窗堵起来，用红领巾把灯泡扎起来充红灯，然后就在这样的‘土暗房’中冲印照片。”

　　那天，拍照成了百柯湾最热闹的风景。拍完照，张斌他们和老百姓的距离就一下子拉近了：“当时候我发烧了，老乡就捧着一碗实心的汤团，摸着黑送到小楼上来给我吃。等我们走的时候，他们都来送我们，让我们很感动。”

　　2006年

　　公路通到了家门口

　　2006年，张斌去温州开会，她想再去看看当年去过的百柯湾。

　　当年拎着两条鱼陪他们爬山的曾家敏，成了张斌的朋友。当年徒步走过的山路，如今则被一条崭新的公路所代替。“那条路非常好，一直开到山上的百柯湾。”曾家敏请张斌去他家新盖的4层楼房里做客，虽然里面的装修比较简单，可家用电器一应俱全。曾家敏的两个孩子都是大学毕业生，一个做了公务员，另一个在温州工作。17年前把拍照当成时髦事的老乡，如今也拥有了MP3、MP4这些数码产品。

　　“上次去，年三十他们吃的都是一半地瓜丝一半大米；这次去，他们请我们到镇上的酒楼吃饭。吃的全部是土菜，连那个小村都过了吃大鱼大肉的时候，土菜流行了。饭桌上的地瓜丝、番薯藤都被当成好东西了。”张斌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