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体验清卫工人倒马桶，走近老城区“马桶人家”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随着居住条件的改善，抽水马桶的逐步普及，我市绝大多数家庭开始告别旧式马桶，马桶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不过，在市区兴文里、第一桥、广场路等40余处，一些老年居民还在使用旧式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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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市区还有46000多个马桶，如今只剩下最后的2000来个马桶。也许若干年后，马桶作为一个时期的生活习俗将尘封在人们的记忆之中。

　　 “业务”清淡仅剩14人

　　 10日凌晨3时许，55岁的金师傅从市区十里亭的家中出发，戴着手套、帽子，踩着一辆破旧自行车，30分钟后，第一个来到市环卫处清洁管理总站。

　　 金师傅是家离单位最远的一名清肥工人，土生土长的市区人。换上工作服后，他和陆续前来的10来位工友拉着板车，开始走街串巷“端粪”，6时许收工。日复一日，一晃就是30多年。

　　 板车是金师傅和工友们上班的主要工具。板车的主体是一个储箱，用来装粪便，板车上还放着两桶水，用来清洗马桶，市环卫处清洁管理总站共有12辆这样的板车。

　　 金师傅笑着说，在都市年轻人的眼里，马桶是一件“古董”；在不少中年人的记忆里，马桶是一样较为遥远的物什。但市区还有为数不少的“马桶人家”，基本上是一些老人，生活在无法改建卫生间的旧楼房或者阁楼里，也有小部分是外来的租户。

　　 据悉，这些马桶使用者，主要分布在市区兴文里、第一桥、广场路等40余处。1991年，市区还有46000多个马桶，如今只剩下最后的2000来个马桶。

　　 随着市区“马桶人家”的减少，过去市区东、南、西三个清洁站共有150名清肥工人，如今因“业务”清淡已纷纷改行，只剩下14名工人。

　　 清卫工人的清晨

　　 天还没有一丝亮光，住户还没有把马桶端放在门口。汪师傅便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倒马桶啦”，楼上立即应了一声：“马上下来”。

　　 汪师傅是市环卫处清洁管理总站年龄最大的清肥工人，今年59岁。凌晨5时许，他来到市区公园路106号。这是个大杂院，外面的路灯照不进来，楼梯口一片漆黑。

　　 随着几声“吱吱”声响，汪师傅摸着木楼梯上了二楼，提着这户人家的马桶来到楼下。汪师傅说，楼上住着一位70多岁的老太太，因行动不便，每次都是他帮忙提马桶。

　　 汪师傅拎着马桶，把粪便倒进板车的储箱里，然后用自带的清水把马桶洗干净，作业标准是“清水要荡两遍”，洗完后交还给老太太，动作非常娴熟。

　　 这时，住户们陆续提着马桶出来。汪师傅说，这座院子里住着10来户人家，只有一户人家临时安装了抽水马桶，其他的旧楼房则无法改装。楼房的木楼梯摇摇欲坠，破旧处钉着几块木板，楼梯扶手泛着白光，提醒着这幢房子已年代久远。

　　 穿过公园路，汪师傅来到万寿巷附近的公共厕所，倾倒了储箱里的粪便，往水桶里添了些清水，继续穿街走巷。

　　 一会儿，汪师傅来到公安路一处老院子里。不敲门，径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推开铁拉门，上楼提下马桶，倒掉、清洗，再送还楼上。关门时，他对住户轻轻告辞一声，住户没有开灯，轻轻应了一句。汪师傅说，楼上住着一位老人，这把钥匙是老人的儿子交给他的，已经好几年了。

　　 冬日的清晨，寒气逼人，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汪师傅孤独地穿行在老城区中。6时许，天边露出鱼肚白，路上晨练者渐渐多了起来，汪师傅的工作接近尾声，他把板车拉回清洁管理总站。这时，金师傅他们也回来了，工友们开始聚在一起聊天。金师傅说，等他退休后不久，这些马桶也许将成为历史。

　　 老屋“方便”的尴尬

　　 简陋的旧房，无法安装抽水马桶，“方便”成为大问题，早日告别马桶是这些居民的最大愿望。

　　 市区公园路106号的老院子，是民国时期的建筑，解放后成为温州五中的教师宿舍。如今，这里的老师基本已搬走，只有东面二楼的孙家是原住民。

　　 孙家女主人说：“这房子二三十年前算是很不错的，总面积有80多平方米。老房子没有抽水马桶，我家几年前建了一个卫生间，直接把管道通到地下，还算可以。其他人家没办法改建，只好一直使用马桶。”

　　 院子里共有三道木楼梯，脚踩上去，整个楼梯都在晃动，吱吱作响，一不小心脚就会被卡住，只能一脚一脚地摸索上去。站在屋顶向四周眺望，处处高楼林立，一派繁华景象。

　　 如果不是汪师傅带路，在遍布女人服饰店的纱帽河街，很难发现104号这座名为“朱鹤汀寓”的民国时期建筑。穿过巷道，院子里“七十二家房客”的生活场景忽然再现。院子里除个别住户改建了抽水马桶，大多数居民的生活仿佛仍停留在民国时期，每天等着汪师傅上门来倒马桶。

　　 汪师傅说，以前每天倒马桶的数量大约有300多个，随着旧城不断改建，最后的2000户“马桶人家”分布变得分散。下一户的马桶有时要走好几条巷弄，拉车半个来小时，现在每天虽然只需倒80多个马桶，但工作量不比以前少。他在倒马桶时，经常会有一些老人问他，“这房子，啥时候拆迁啊？”

　　 在汪师傅的记忆里，市区有些老房子，有人一住就是几十年，从年轻工人变成了年轻丈夫，然后生儿育女，再然后变成老年工人，退休有了第三代。时光在变，新公房变成了老公房，可“方便”问题依旧不方便。

　　 最后的马桶行将消失

　　 从1988年开始，我市旧城改建拉开序幕，至1993年共拆除旧房22万平方米，拆迁单位和居民达3400户。取而代之的是约80万平方米的新房子，完全改变了破旧的城市面貌，马桶逐渐消失在市民的视野里。

　　 从今年6月开始，我市计划对市区170户农村困难群众危旧房进行改造，使他们的住房达到基本居住条件。

　　 这170户是市区农村危旧房户或无房户中持有《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或《残疾人特困证》的残疾人，或者是持有《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或《困难家庭救助证》的困难群众。

　　 市区农村困难群众危旧房改造为2008年市委、市政府重要工作责任制要求之一，改造资金政府予以扶持补助。

　　 随着这些危旧房改造计划的不断实施，在不久的将来，这些见证了城市建设发展、市民生活改善的马桶，将在这座城市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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