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缩的是物欲不一定是生活的幸福指数
幸福是物质和心灵的双重充裕
本地居民和新杭州人的高融合度撑起了最具幸福感城市
为了应对全球金融危机，许多国家的央行大举降息。这不，在美国“零利率”时代已经来临。今年9月开始，中国也进入了减息通道，央行百日内五次降息。
我们生活方式将迎来怎样的转变？27日上午，浙江大学经济学院博导、金融研究所所长王维安教授，省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副所长杨建华教授、工行钱江支行理财师童杭海做客本报财经三人吧。
“零利率”的来龙去脉
历史上只有日本实行过零利率
零利率不是救世的“万灵丹”
吧主：美国已进入“零利率”时代，全球许多央行也在仿效美联储和欧洲央行大举降息。历史上有没有国家曾经实行过“零利率”的货币政策？
王维安：我们没有详细考证过，据我所知历史上只有日本实行过这种货币政策。1999年开始，一直到2006年上半年，面对通胀有所回升才改变了零利率的政策。
从1999年开始，日本实行零利率，这项货币政策并没能改变日本“泡沫经济”崩溃后的长期停滞的状况。我们把1990危机开始到1999年实行零利率叫日本“失去的十年”，其实不止失去的十年，可以说是“失去的十八年”。因为它实行零利率9年以来经济也没有实现增长。也就是说，即使实行了零利率的货币政策，也仍然没有达到刺激经济增长的目的。这就是经济学上讲的“流动性困境”——利率已经降到不能再降，需求还是起不来。
预计明年还有二到三次降息
中国不会步入零利率时代
吧主：中国央行在百日内五次下调利率，公众都很关注：我们还有多大的降息空间？
王维安：中国还有降息的空间。我个人认为，预计明年上半年存贷款利率还会继续下降，还要降三次左右。
吧主：中国会不会进入零利率时代？
王维安：我认为这个可能性是几乎没有的。因为不管是日本也好，美国也罢，都是本国发生金融危机，而且已经导致了经济衰退和通货紧缩。经济学上把GDP连续两个季度负增长称作经济衰退。而中国第三季度GDP增长仍然达到9个百分点，离负增长还差很远。也就是说，中国本身并没有发生金融危机，只是受到了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
低利率能否“贷”动消费
市民理财观念悄然变化
把笼子里的“老虎”赶出来有个过程
吧主：在我国，居民储蓄居高不下，目前，居民的储蓄观念尚未改变，尤其是低收入人群，银行存款仍是其主要理财方式。你们认为利率变动对他们观念的影响大不大？
童杭海：应该说观念的变化还是有的。但是我觉得这连续的五次降息，对生活条件一般的家庭来说震动比较大。低收入人群不会因为利息降了，就把存在银行里的钱取出来消费。银行利息反而是相当一部分低收入群体的收入来源之一。
吧主：以你的经验看，降低利息有没有起到把钱从银行里“赶”出来的效果？
童杭海：我认为没有，最多就是把很多的定期存款变成了国债。前段时间为什么国债那么畅销，就是因为降息降得太厉害了。我们银行11月份发行的三年期年利率5.1%的国债，在银行网点开门10分钟之后就被抢购一空，这也说明了市民理财观念的变化。因为在2006年股市好的时候，大家都是把银行的钱往股市里“搬”。在股市经过调整之后，许多钱也是从股市重新回流到银行。
利率下调对中产者影响明显
这部分人消费欲望会进一步放大
吧主：如果大家依然捂紧荷包，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王维安：把存款转化为国债，这等于是资产结构发生改变。理财的品种从存款换到了国债，这也就是降息对刺激经济有意义的地方，不是对刺激消费有多大作用。贷款利率的下调实际意义还在于，对那些有房贷的家庭和个人，利息负担减少了很多，不用急着还贷了，别的方面消费可能增多了。美国降息对刺激消费意义之所以这么大，那是由于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在70%以上，而且美国存在降息刺激居民消费的机制——负债消费很普遍，居民有大量的负债消费。
童杭海：是这样的。与今年年初相比，同样贷60万元30年，一户现在贷商业房贷的市民，所还的月供比年初贷款的市民少934.56元/月，相差接近1000元；而30年的总利息则相差33.6万元。
王维安：经济学上说，货币政策只有在紧缩的时候起作用，在启动经济、刺激经济的初期它不起作用，到后期它能起到加速器的作用。
童杭海：现在有房贷的人基本上都是“中产阶级”，收入稳定。百日内五次降息对这个群体的影响可能是最大的，因为房贷压力变小了，他们用于其他消费的资金可能会变多。
金融危机下我们的幸福感在哪里
紧缩时代生活方式改变
金融危机下幸福感不降反升
吧主：虽然金融风暴给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可有媒体说美国人的幸福感不降反升。为什么呢？
童杭海：我认为这个原因可能是，相当一部分人放弃了买车、去健身房、夜间娱乐等消费，而是选择去公园、骑自行车、或是在家享受天伦之乐。许多人发现，其实这种健康节约的生活方式，更能让人保持心情愉快和精神放松。
吧主：这也许就是生活方式的改变。
本地居民和新杭州人融合度很高
幸福应是物质和心灵双重充裕
吧主：当前的经济低迷对社会整体民众的幸福感有何影响？我们知道，杭州市连续五年在“2008中国最具幸福感城市”调查推选活动中摘得金奖。杨老师，在金融危机时代，你怎么理解杭州人的幸福感和“最具幸福感城市”？
杨建华：在杭州，近几年来城镇居民收入、市民生活质量、城市环境、安全感，这些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的。而且，一个城市的幸福，不仅来自于富人感受，也应包括老百姓感受；不仅来自于本地市民，也应包括外来务工服务人员。如果对外来人员区别对待，久而久之就会生出一种“被歧视”感，任由这种情绪的滋生蔓延，就会增加社会的不安全感。我们的社会，应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去触及实实在在的幸福。杭州本地居民和外来务工服务人员的融合度是较好的。最近我们杭州市提出，用“八有”留住新杭州人：有收入、有房住、有书读、有医疗、有社保、有救助、有安全、有组织。在政府的努力下，让不同的群体，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来务工人员都能享受到政府提供的公共产品，没有“社会排斥”。这样就促进了社会的和谐，增加了城市的幸福感，这也是杭州能连续5年获得“最具幸福感城市”第一名的原因所在。
王维安：从经济学上来讲，失业率、通胀率降低的时候，就是幸福指数高的时候。幸福需要一定的经济基础作保障。浙江省人均GDP是全国最高，杭州又要高于一般城市的水平。假如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作依托，杭州也很难算得上“最具幸福感”。而且，杭州这个城市非常休闲，不同于深圳、上海，收入虽然高，但是生活节奏快。成都人也很悠闲，但是居民收入水平不高。杭州做到了工作和生活两者的完美结合，这是杭州幸福指数高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所以这样看来，幸福，不仅是一种内心感受，更是对财富及心灵的双重充裕。
“一个炫耀财富的时代已经结束”，美国历史学家斯蒂夫·弗瑞什为这个“冬天”下了一个断语。节俭、互助等传统美德或会在人们抱团取暖时重新延续。人们终究会明白一个简单道理：“冬天”里紧缩的是物欲，却不一定是生活的幸福指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