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尽管眼下遭遇尴尬,但小额贷款公司的明天会更好”。
2008年10月13日,温州首家小额贷款公司——苍南联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热闹登场。小额贷款公司推出之初,温州曾有上百家企业蜂拥争抢名额,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仅仅4个月过后,小额贷款却在炙手可热中迎来一个尴尬的新牛年。
推荐阅读
美国参院通过8380亿经济刺激方案
五马街口一家商铺年租金拍出118万
温州去年进口葡萄酒193万升
老师用QQ签名帮学生找工作
温州去年240人职务犯罪被查办
杭州拟将领导1成工资转成消费券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春节前后是信贷最为活跃的时候,而我们1亿元资本金早就全部贷出,现在是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番话出自温州首家小额贷款公司——苍南联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开云之口,的确有些出人意料。
2008年10月13日,“联信”正式开业,当天即签订三家农户、两家小企业贷款意向书,接下来的咨询不断,业务不断,有时一天贷出十余笔。
小额贷款对象主要是“三农”及个体工商户、小企业。苍南县个体工商户2.8万户,微小企业9000户,从事农业及相关行业28万户,“联信”1亿元的注册资金面对这个亟需资金扶持的庞大市场,一个月内很快就被借贷一空。一年之计在于春,节后大多数农户、企业主重新组织生产,但“联信”此时几乎无钱可贷。
不光是“联信”,我市已开业的其他7家小额贷款公司也基本如此。永嘉县瑞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潘向勇告诉记者,“瑞丰”自10月18日成立来,累计发放小额、短期贷款1.7亿元,现在节后也没有多少闲钱,面对迫切需要贷款的农户和小企业主们,他们也是爱莫能助。
按照之前浙江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管理办法,小额贷款公司不能吸储,成立的公司也不能追加资本金。更让人急火攻心的是:主管部门之前允许小额贷款公司从合作的商业金融机构获得不超过资本金50%的注资贷款,注册资金1亿元,按说可以得到5000万元贷款,但这笔资金同样迟迟不能到位。
“5000万元对于商业银行应是小意思,‘联信’去年11月份便向合作的银行提出申请,据说眼下这份申请已层层送达至央行,正在等待央行批复。”陈开云表示,商业银行对与小额贷款公司的合作非常谨慎,有关规定与实际操作,存在着不小的落差。
“小额贷款公司是全新事物,很大程度上,我们现在还是在孤军奋战。”潘向勇也有些无奈。
政策“口子”开得太小
小额贷款公司眼下面临的尴尬,一方面加剧了“三农”及小企业主的“资金饥渴”,另一方面也挫伤了当初兴致勃勃要闯入“金融新市场”的企业的积极性,不少企业已开始重新评估要不要申报组建小额贷款公司。
“我们去年一开始便报名参加了竞争,但现在还是决定先搁一搁。”我市一家集团公司负责人告诉记者,去年浙江省率先下发《关于开展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后,他和许多企业老板一样,也想试着当“基层金融家”,但在温州小额贷款公司试水4个月之后,他们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暂时先观望。
这样的企业,温州并非一家,有的甚至悄悄打起了退堂鼓。与此同时,几家去年底就已通过省金融办审批的贷款公司,目前也迟迟不见开出来。温州市金融办有关人士透露,我市第一批共有16个小额贷款公司名额,但目前正式营业的还只有7家,而杭州第一批有18个名额,目前竟然只有两家正式对外营业。
与去年的积极抢牌、争相上市相比,小额贷款牛年
开初这一情景令人跌破眼镜。去年刚推出时,温州提出小额贷款公司主发起人资格的企业超过百家,其中不乏奥康集团、天信集团这样的大公司,多数人当时的设想是,小额贷款公司“好雨当春发,牛年会更牛”,但没想到结果却恰恰相反。
“小额贷款公司遇冷首先是政策原因,众所周知,金融历来是改革最敏感、最复杂的领域。”温州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张一力告诉记者,小额贷款公司作为金融领域一个大胆尝试,虽然对规范民间金融市市场、帮助“三农”以小企业发展有着现实意义,但眼下还刚刚起步,很多地方有严格规定,政策口子开得还比较小,在此情况下,贷款公司放不开手脚,而合作银行出于风险等也会心存疑虑。
早在去年众多企业挤破头时,张一力便认为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小额贷款公司短期不会有太大利润空间。小额贷款公司规定由多家公司参股组成,注册资金只有1亿元,虽说最高利息可以是普通银行4倍,但产生的利润仍然相当有限,股东们一分更是没多少。加上联合组建,管理难度也相对加大。4个月运行下来之后,大家对小额贷款公司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再加上此时金融危机也增加了企业的资金压力,不少原来有意的企业兴趣便慢慢在消退。
控股村镇银行梦想落空?
与此同时,企业控股未来村镇银行变得几乎没有可能,这也让令温州民资对小额贷款公司失去兴趣。
“升级成村镇银行是小额贷款公司的美好愿望,小额贷款公司只能贷款不吸储,不升级后续资金会成为越来越大的问题,但从目前政策走向看,企业主导小额贷款公司升级这一美好愿望恐怕要落空。”温州中小企业促进会会长周德文分析说,当初众多企业争先恐后加入小额贷款公司战局,很大目的是为了“抢牌占位”,借此在在今后的金融改革是取得先发优势。
“浙江省金融办出台的《关于开展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中,曾明确提到了‘对依法合规经营、没有不良信用记录的小额贷款公司,向银监部门推荐按有关规定改制为村镇银行’”。周德文指出,这给渴望涉足金融业的温州企业家们带来很大希望,直接导致了他们跃跃欲试抢夺小额贷款公司牌照。
但是去年银监会出台的《村镇银行管理暂行规定》中又规定:村镇银行必须由银行等正规金融机构成为最大的股东。这就意味着,即使转制为村镇银行,企业的股权比例仍会比较小,并且没有控股权,拍板说话的仍然是现有的“正规军”。
“非正规”的确是小额贷款公司身份上的尴尬,事实上,目前小额贷款公司的税赋不是按金融机构利差来征收,而是按普通的工商企业来缴纳。也就是说,小额贷款公司本质上还不是金融机构,“升级换代”还需要那张翘首以待的金融许可证。
温州试点欲促“金”改提速
小额贷款眼下的尴尬令一些业内人士感到忧心,有人甚至认为,如果现状长期得不到改变,一方面感兴趣的企业会更少,另一方面也可能导致已开业的公司明里开展正常借贷,暗里则滑向“地下钱庄”。如果那样,势必将违背小额贷款公司帮助消除民间融资困难、引导民间融资阳光化的初衷。
“这种担心有一定道理,但我们更应该看到政府部门在这其中的管理与平衡作用。小额贷款在尝试初期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副产品’,从长远看,这无疑是开明的、有力的政策。”张一力认为,温州作为金融改革的先发地,此次再次被列为小额贷款重要试点,说明金融决策高层对温州的期待。30年前苍南率先试行利率浮动顶着“违法乱纪”的风险,但眼下企业也能参与办银行,这本身就是一种很大的进步,温州的小额贷款尝试在全国都具有标本意义。
有关专家同时指出,我国民间信贷市场很大,只有打造一个更规范更健康的民间金融市场,才能释放更多中国经济健康活力。“中国金融改革已经提速,未来民间金改会有更多利好。”专家认为小额贷款公司作为引导民间金融走向规范的一个尝试,尽管目前政策不尽到位,个别地方指导精神甚至存有异议,但这也恰恰说明决策层也在根据反馈调整前进步伐,敏感领域改革往往“向前迈了三步,倒回来一步”,但整体看无疑是进步的。
4个多月的试水,虽说遇到了不利局面,但温州小额贷款公司总体而言还是充满信心与期待。“我们现在迫切要做的,一是守好本分,不违规,不越轨,二是尽快将遇到的问题以及取得的成绩如实上报,推动主管部门尽早出台更多更好政策,让小额货款公司这个刚刚呱呱坠地的婴儿健康茁壮地成长。”陈开云这番话,道出了许多业内人士的心声。白锐 通讯员 夏芬娟进入论坛讨论(温州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