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纽”深处有人家》后续


2月26日下午,当平湖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负责人赵在荣打开一幢新房大门时,映入记者眼帘的仿佛是另一番天地……
与王来英、任建明目前所居住的“枢纽”深处的家相比,位于平湖市曹桥街道大桥新村的这幢面积110多平方米的新房可谓窗明几净。赵在荣说,坚守“原始社会”的母子俩,其实正有一幢专为他们建造的新房在等着他们入住,并且造价不菲,总共花费了十几万元,全部由政府埋单。
20多年来的“死结”
2月23日,本报《镜像》版报道,一对母子在亚洲最大的高速公路互通枢纽里蜗居了5年,交通不通、用水用电不便、污水横流,俨然回归“原始社会”。报道甫出,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许多人不禁发问:如此状况,是个人问题还是政府的缺位?
26日下午,记者随嘉兴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征迁处、平湖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有关负责同志,翻越高速公路,趟过泥泞,来到了这座被高速枢纽包围的“孤岛”。
王来英、任建明母子俩所处的环境的确很差,房屋破落、鸡粪遍地……
记者与母子俩的对话是艰难的。“谁不想搬迁?人都希望生活越来越好,但是20多年来,我们这个家庭因为孩子父亲的死,承受了太多的艰难,如果政府不把这笔旧账算清楚,我们不会搬出。”王来英情绪颇为激动。
细究缘由,王来英认为“孩子父亲的死”有着太多的不公。20多年前,王来英的丈夫是一村办砖瓦厂的职工。一天,一只木盆掉进河里,她丈夫跳进河里捞木盆,沉入了水底,后被工友救起送往医院抢救,医院诊断为脑溢血,经抢救无效死亡。
丈夫去世后,王来英与村里签了个协议,医疗费用由砖瓦厂报销,另再补助400元。然而,王来英后来觉得太吃亏和不公平,心里自此却有了个“结”。
王来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丈夫的死对一家人精神打击太大,儿子性格变了,女儿读不好书上不了大学,“当时的赔偿费太低了,如果要搬出,政府须对她丈夫的死作出赔偿。”
而儿子任建明的态度更为固执,“如果把这20多年的历史算起来,可能100万元都不止。如果补偿少于100万元,坚决不搬。”
政府的人性化努力
如果说母子俩心中的这个“结”已太深,似乎还一时难以抛去,犹如“死结”,但作为政府层面的人性化努力,5年来却一刻没有停止过。
对于26日记者进入这座“孤岛”的路线,嘉兴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征迁处、平湖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以及曹桥街道征迁办的相关负责人再熟悉不过,而类似于这样的对话、沟通乃至苦口婆心的劝说,更是不下百次。
嘉兴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征迁处处长周建平就先后不下4次上门做工作,对此深有感触。“从百姓的角度来说,自己非常同情这对母子,主要是考虑其出行安全以及生存环境,但若站在国家政策、法规层面,又感觉十分棘手,母子俩的要求跟政策实在相去甚远。”
而对话、沟通乃至苦口婆心的劝说之外,政府层面的态度也显得很积极。曹桥街道征迁办主任李伟说,为促使他们尽快搬迁,政府想尽了办法,已于去年12月底,按照两层楼的基础,在集中安置点——大桥新村,为其建造了一幢面积110多平方米的房子,总共花费了十几万元,已经超出了其目前所居住房屋拆迁6.7万元的评估价。
其次,搬出后,考虑到他们无法以养鸡谋生,一时没有生活来源,从体现政策人性化的角度考虑,当地政府还准备用他们目前养鸡的损失补助费,为他们买好养老保险。
据悉,平湖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和曹桥街道征迁办及百寿村的相关人员,将于下星期共同与王来英、任建明母子俩进行再次沟通协商,谋求得到彻底解决。
□采访札记
采访回来的途中,天空又飘起了小雨,这晚注定又是个冷雨夜。
一幅图景总在脑海里回荡:一爿破屋之下,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子在湿漉漉中睡去。或许,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但我想,这个社会并不希望,也不想看到他们以这样的生活方式和生存环境完成自己心中的那份“坚守”。再说,我们的社会既是一个人情温暖的社会,同时也是一个讲求法制的社会。
还是尽快搬了吧!
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为任建明一家新造的房子。
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相关负责人对任建明一家做搬迁思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