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遭失夫之痛的丁赛君,蒙头蜷缩在被窝里。
迷糊的时候,她会问身边陪伴的侄女们:“我这是躺在哪里啊?红武去哪里了?他不是骑着电动车去买菜了嘛,怎么还不回来呀?……”还未等侄女们想好如何回答,她又忽然清醒,“哇——”地哭出声来。
事情过去三天了,丁赛君依然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市长的探望,码头的守望,亲友的安慰,一幕幕从眼前浮现。她一直不肯相信,这么爱家、爱妻、爱女的红武会舍得离她们娘俩而去。
丁赛君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醒之后,红武又会生龙活虎地站在她面前:渔船拢洋时,跟她一起骑电动车去菜场买点菜,叫些亲朋好友来家打打“五十K”,或者在丁赛君教村里的妇女们健美操的时候,他静静地陪在一旁,偶尔当回教练的“教练”:“你教得太快了,大家记不住,一小节一小节地教嘛。”
嫁给红武的这16年,赛君觉得自己过得很幸福。她的幸福感并非建立在物质生活上——因为家境一般,夫妻俩这些年来一直很辛劳。然而即便是在举债创业的日子里,两口子依然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赛君曾为补贴家用而去海边拾螺拾贝拾花蛤。这活,日头晒着海风吹着,又得长时间弯腰躬背,特别累。但当时家里既要还债又要养女儿,经济负担挺重,而“捡一个钟头花蛤能卖5块钱,家里的油盐酱醋基本解决”,赛君二话不说就去了。
红武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禁渔期或渔船拢洋的日子,家里买菜做饭的活儿他全包揽了去,基本不用赛君沾手。中午时分,红武一把热乎乎的饭菜递到赛君手上,就会引来左右无数羡慕的目光和一片赞叹声:“啧啧,人家老公咋介好!”
近几年来家里条件渐渐好了些,想买的东西也有条件买了。有一回,红武拉着赛君,兴冲冲上了趟定海,给她买了身新衣裳。赛君为此开心了很久。她不遗憾从来没跟红武过过情人节,因为丈夫的爱已渗透在平常的日子中了。
“我们女人家没事总要叽叽喳喳对东家老公西家老婆评头论足,评来评去,一致公认姑丈是标准的模范丈夫。”丁赛君的辈分大,有几个侄女年纪相仿,说起姑丈,都觉得姑姑嫁对了人,“不单对老婆孩子好,对亲戚朋友都好。其他不提,单说春节时家里请客这一桩,就足见姑丈为人。”
几个侄女住在邻村,每年春节必上红武家聚聚,待到夜深散场时,她们熟悉的姑丈会说:“慢着走,我用电动车捎你一程。”所谓一程其实就是家门口。一辆电动车后面只能坐一个人,红武便把一个送回家,折回来再“捎”第二个……
“如果知道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离开,我会买个照相机,把他做的一切都拍下来让大家看看。”红武的一位亲友说,“不是因为他离开才说他好,他平时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