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水,一盏酒,几碟小菜,一炷清香。丁红武的照片置于方桌中间,微微而笑。
3月6日凌晨3时,丁家的堂屋一角,挤着丁红武的叔叔、婶婶、两个弟弟,一些邻居和女眷,大家相偎而坐。三弟丁宏国点燃了一根烟,没吸几口,眼泪就流了下来:“大哥跟我一样,烟瘾很大,不过以后,怕是再也抽不着了……”
悲伤再度蔓延。婶婶向着丁红武的照片,轻轻地唤:“红武啊,回来吧!外面又是风又是雨,那么黑那么冷,你要留心脚下的路,快点儿回来!”
“是啊,怎么可以那么久不回来呢?你不知道你的父母、妻女、兄弟们有多着急吗?”妻嫂吴再芬喃喃地说。
大家相信,在声声呼唤中,红武一定会回来。对着红武的照片,守夜的亲人们诉说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事。
5日中午11时,急疯了的乡亲们按风俗到海边给红武 “招魂”。亲人、朋友、邻居,男女老少,顶着疾风骤雨,一遍遍地呼唤着红武的名字。他15岁的女儿,披麻戴孝,跪地而哭,一旁孩子的姨妈心疼不已,一把抱过孩子,声泪俱下:“可怜的囡啊,你才15岁啊,怎么可以让你在这里哭爹?”
晚上6时,在海面上搜寻了10多个小时的二弟红斌,仍撑着伞站在家门口。几天来,红斌没吃过一顿饱饭,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半夜才肯休息,凌晨四五点就起床了。红武年过半百的叔叔丁鹏忠,也是如此。“吃饭时,端着大半碗饭,扒拉了半天,还剩半碗。”
晚上9时,丁家大院仍挤满了来帮忙的邻居。活干完了,大家却不肯离开,说“再等等吧”。
晚上10时,劳累了一天的男人们终于被“逼”着离开堂屋休息,边走边说:“哎,哪里睡得着哦。”
风越吹越紧,雨越下越大。在这间充满了想念和呼唤的屋子里,留守的亲人们向记者诉说着红武的种种好处。
“疼老婆。结婚那么多年,没见他发过脾气。”
“敬老人。满碗满碗的鱼送父母、送长辈、送邻居老头老太。”
“爱孩子。你没见他看囡时的样子哟,那个喜欢……”
现如今,红武你迟迟没归。妻子哭得不成人形,花甲之年的母亲几度虚脱,所有的亲人朋友心痛不已。
夜,很漫长,又很短暂。4个小时,离开的男人们又回来了,坐回堂屋,默默无语。6个小时后,天蒙蒙发亮,邻居们陆续起床,回到小院,洗菜、生火,开始新的忙碌。
雨不知何时已止。莫非意味着万千人苦苦等待着的红武,今天能离开那片冷海,重回温暖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