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们一家7口挤在一条渔船上,在水上过着漂泊不定、食不果腹的日子。现在,5个子女都已在陆地安家,有的靠养殖致富,有的开起了休闲农庄,还有的办起了企业。解放60年来的巨变,对于丁栅镇渔民村的沈雨林一家来说那就等于鲤鱼跳过龙门了。
现年78岁的沈雨林祖辈都以打鱼为生,过着四海为家的漂泊生活,到他父亲这一代时才算在嘉善一带安定下来。沈雨林说,童年时生活的辛酸简直无法回忆,他和父母及3个哥哥姐姐吃喝拉撒全部在一条木船上,晚上就在狭小的船舱里摊上条破棉絮缩在一起睡觉。船漏水了,没钱修理,只好从旧棉袄上扯块棉花堵上。渔家人没有田地房屋,只能靠打鱼卖鱼换粮食蔬菜。到了冬季,水面上结了厚厚的冰,没办法捕鱼,于是童年时的沈雨林四兄妹只好外出讨饭。那时候经常下雪,兄妹四人踩着齐膝的积雪四出讨饭充饥,成了沈雨林记忆中最深的苦难。
解放后,由于不用再害怕战乱,渔民们开始结伴到上海青浦一带打鱼,生活才开始有所改善。“那时基本上是十多条船一起去,晚上休息时就用绳子固定在一起,代表我们是‘一帮’的。”沈雨林说,原先在本地一天只能捕五六斤鱼,但捕鱼区域扩大后,一天可以捕二三十斤。新中国成立的第二年,19岁的沈雨林结婚了,妻子也是一名渔家女。沈雨林清楚地记得,结婚当天他只有一套单薄的新衣服,于是借了一件大衣当作新郎服。那时,几个哥哥姐姐都已成家,沈雨林与妻子在一大一小两条船上安了家。大船用来居家生活,小船用来撒网捕鱼。新政府成立后,对四处漂泊的渔民给予了关注。1953年时,全县各地开始成立渔业队。沈雨林回忆说,当时渔民们都很兴奋,觉得找到了归属。那时渔业队里有专门的会计,每户渔民每月上缴2毛钱会费,每个月还会聚在一起开会,讨论怎么提高产量,商量去哪里打鱼。虽然白天渔民们仍然各自打鱼,但到了晚上没有去外地的渔船都会集聚在一个地方,也算是稍稍安定了。当时大家都在比产量,表现积极的沈雨林在1958年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随后,当时的公社又建起了1000亩鱼塘,成立了水产场,渔民们一边捕鱼,一边养鱼。从1962年起,沈雨林开始担任水产场党支部书记。据他回忆,大约在上世纪60年代后期,政府出台了让渔民定居下来的相关政策。沈雨林家分配到了28平方米的宅基地,并分到了一些木料、砖头,于是他们在陆地上安了家。这时的沈雨林与妻子已有5个子女,一家7口在28平方米的屋子里居住,虽然拥挤,但还是比船上舒适多了,至少不用担心风吹雨打了。由于家里人口多,靠打鱼的收入只能勉强足够一家人的温饱,所以沈雨林的5个子女都没读多少书,只有2个儿子上了初中,其他3个小学都没读完,就早早地学手艺或帮畜牧场养猪。
1982年,随着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的开始,原先水产场的鱼塘也开始分配给渔民。当时,沈雨林家分到了16亩鱼塘,并开始了养殖业。生活逐渐宽裕的渔民进行房屋改造,1985年沈雨林家的4个儿子每人造起了1楼1底的楼房。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入,渔民们逐渐放下了自己的本行,致富路越走越宽。现在沈雨林的5个子女中只有老大仍保留着一点渔民特色,侍弄着10亩鱼鳖混养的水塘。老二则早已弃渔从商了,他先是开办了一家水上加油站,后来又投资上千万元办起了集餐饮、住宿、娱乐于一体的农家乐休闲园。其他三个兄弟姐妹则合伙开办了一家水泥管桩厂,生意很红火。
沈雨林于1989年在渔民村党支部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后,先是帮子女们的水泥管桩厂做点管理工作。10年前孩子们坚决要求老父亲彻底退休,于是他便休养在家。近年来,沈雨林的身体一直不好,因为肺炎等疾病已花了10多万元医疗费。他感慨地说,如果在解放前生这样的病是没钱治疗的,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了。当年他的子女们成家时,由于渔民的生活还相对贫困,所以不管是城里人还是农民,都不太愿意与渔民通婚,他的4个儿子娶的都是渔家女。而现在沈雨林家已是四代同堂,他的好几个孙辈都与城里人结了婚,渔民的色彩正从这个家里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