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现场示意图 梁津铭 制图

两个年少的抢“匪”    屠春 摄

　　 浙江在线06月24日讯 我跑公安线4年，亲历闹市抓抢“匪”，还是第一回。

　　昨天凌晨的半个小时里，我跟着警察和受害人一起，兜遍了杭州闹市区的主要街道，其间经历了担心、害怕、激动、叹息……当我们在孝女路庆春路口和两个嫌疑人狭路相逢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奇怪得让自己都很惊讶：我、警官老隋，甚至包括受害人本身，都对这个结果表示怀疑——用铁棍敲人后脑勺、如此公然在闹市抢劫的，会是眼前这两个少年吗？

　　但是，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就算结果多么令人难以置信，抢劫的正是这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跟湖滨派出所的夜巡民警隋瑞福是老朋友了。昨天凌晨1点50分，下了班我照例去老隋那里转转。

　　一见到老隋，他就紧锁眉头。“出事了，有个小姑娘在延安路被人用铁棍打头抢劫了。”

　　又是单身夜行女子，又是抢劫……我很快跟着老隋上了他那辆便衣巡逻车。

　　车开到延安路平海路交叉口。夜色很深，但闹市区的街头依然车流不少。

　　报警的是一辆车牌为浙ATB2××的出租车。

　　出租车的副驾驶座探出一个哭泣的姑娘。她的后脑勺肿起了一个包。

　　姑娘姓宫，今年19岁。大约10分钟以前，这个安徽姑娘在杭州闹市延安路上遭遇了抢包的抢“匪”。幸好，及时赶到的出租车司机看到后报警，吓跑了两名抢“匪”。

　　老隋叫小宫坐上了便衣巡逻车的副驾驶，我坐在后座。我们和几路民警一起开始搜寻嫌疑犯。

　　因为受惊过度，小宫的身子一直在发抖。

　　小官说，她是去看朋友的，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本来是住在三墩的。

　　“先说那两个人的体貌特征，等等再讲事情经过。”老隋着急地跟小宫说。

　　“一个穿黑衣服，另一个穿白衣服，年纪都很小……头发……头发有点长的。”小宫尽可能地回忆。

　　老隋马上将这些内容通过对讲机复述。“乔翰！乔翰！你听见了吗？”乔翰是昨天凌晨湖滨派出所的值班民警，负责巡车出警。“听见！听见！我能看到你的车，大家分头找找！”

　　老隋又嘱咐了他分布在湖滨地区的各个便衣巡逻的协辅警，注意搜索疑犯。

　　初步布下网络后，老隋继续和小官聊了起来。“你继续说。刚才怎么回事？”老隋一边问，眼睛却始终盯着马路中央，余光不放过人行道的角角落落。

　　小宫轻声说，她从朋友家出来之后，正遇上一阵暴雨，凌晨1点40分许她躲在龙翔桥附近肯德基的屋檐下避雨。当时，还有个大伯劝她进去坐一下。他说，不点东西也可以去坐的。可是小宫看看雨稍小了一点，就没进去，继续往前走。走过肯德基，就看到前面的路边蹲着两个小伙子(就是抢“匪”)，看起来样子不太对。

　　小宫快步走过，后面两个小伙子却跟了上来。其中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用手里一个尖利金属物打了她的后脑勺，另一个就去抢她的拎包……

作案用的铁棍。屠春 摄

　　凌晨1点44分：过路的哥帮着报警，抢“匪”赶紧开溜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车牌为浙ATB2××的出租车经过。看到这一幕，的哥师傅马上摸出电话打了110。两个抢“匪”见事已败露，什么东西也没拿马上开溜。

　　的哥将惊魂未定的小宫接上了出租车。

　　我看到记录显示，报警的时间是1点44分。

　　接到的哥报警后，乔翰立刻用对讲机把这一警情告知了所里所有的夜班人员。5分钟还不到，大家就在延安路平海路交叉口找到了报警的出租车。

　　警察问小官，抢“匪”往哪个方向跑了？小官摇摇头说，天太黑了，看不清他们往哪里逃。

　　听到这里，老隋突然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刚才那辆电动车上的两个小鬼？”在赶往交叉口之前，老隋曾经在长生路上看到类似体貌特征的两个小伙子。那时我也在老隋的车上，我当时以为是两个偷电瓶的。

　　老隋越来越觉得那两个人可疑。他将车子掉头往长生路开了。

　　途中，老隋问小宫，那两人旁边有没有电动车，小宫说，没有。

　　“说不定电动车是停在暗处的，作案之后他们就骑车逃跑。这种可能是有的。”老隋又和乔翰通了话，两人达成一致意见：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尽全力抓捕。

　　老隋手里的对讲机里，不时传出各个便衣夜巡协辅警的声音。

　　“芳润桥弄有个很像的小鬼，目前嫌疑排除！”

　　“开元路没有情况，我到中河路去看看！”

　　老隋的车已经开到了庆春路上，接着又拐到了建国路。前面，真的有一黑一白两个小伙子骑在电动车上。“姑娘，你看看，是不是他们？”

　　“不要摇下车窗看。”老隋忙着提醒。他用对讲机的天线指点着前面的电动车。“不是，不是，背影不对……”

　　这样的找寻看似漫无目的，其实不然。有经验的民警都知道，很多嫌疑人作案之后都很心慌，会有逃出作案城市的想法。另外，相对于市中心，城郊结合部鱼龙混杂，嫌疑人很有可能会选择躲避在那里。

　　所以，老隋又开到了环城东路上，他是想去汽车东站附近看看。穿黑色白色衣服的人不少，一路上，小宫又否定了好几个嫌疑对象。

　　一直在车里坐着的我，不敢多发出声音。一来怕影响了老隋的判断，二来我也很紧张，不知道接下来事情会怎么发展。

　　“真的没希望了吗？”老隋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突然，对讲机又响了起来。“孝女路口配电箱旁边的花坛上坐着两个小鬼，很像，他们躲在暗处。”

　　是协警老吴报来的消息。

　　孝女路和庆春路呈丁字交叉，这个路口距离延安路的案发现场很近。

　　老隋迅速开始布置。

　　“老钱，你从长生路后面过去，注意先不要到孝女路上。”

　　“老王，你也过去，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对讲机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收到”的回复声。

　　便衣巡逻车从环城东路直开庆春路，刚过庆春路口，车速就慢了下来。“老吴，报告他们现在的位置。”老隋问。

　　对讲机里传来老吴压低的声音：他们还在原地。

　　我和小宫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用铁棍打头的抢““匪””真的会是他们吗？

　　车子拐到了孝女路上。配电箱边坐着两个小伙子。我已经能看清他们的容貌。大概是因为便衣巡逻车的缘故吧，与他们的直线距离只有六七米，他们还是没有动静。“是不是他们？别摇下车窗！”我提醒小宫。小官有些犹豫说：“好像不是。”

　　老隋犹豫了一下，先将车子熄了火。顿了几秒钟，他把对讲机拿到了嘴边：“先盘查他们一下。”

　　四面八方埋伏着的协辅警们突然冲了过来。两个小伙子一愣，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疑惑。看他们的年纪，大概都只有十五六岁。

　　民警和协警亮明了身份，其中那个穿黑衣的小伙子突然就咧开嘴哭了，他的手臂上还有文身。“我身上没钱……我想回家……”

　　小宫这时候才走下了车。她看见了黑衣小伙子的背影。“是他……他抢了我以后跑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