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的泪水
我们一行抵达哈尔滨时,是7月19日凌晨两点多。当年和陈晓薇、顾锋等人一起插队的杭州知青黄任远(已在当地落户)坚持要将我们接到家里过夜,并且按照当地的习俗“上马饺子下马面”,给我们每人煮了一碗面。
这个当年的小知青,如今已是黑龙江社科院的研究员。虽然年过六旬,而且大腿骨折行动不便,但深夜接待当年的知青战友,让黄任远仍显得非常兴奋。
彻夜长谈抖搂“丑事”
吃完面,部分女知青睡觉去了。剩下几个男的,围坐在一起,拉开了彻夜长谈的架势。
黄任远说,当年下乡的时候,他们天天吃大米查子,一些知青为了改善伙食,还偶尔偷杀当地老乡的狗来吃。
他们半开玩笑地说,某某能当上公安干部,就是因为当年打狗练出来的;某某现在虽然是大学教授,看着挺斯文,实际上是当年知青队伍里有名的“扒狗皮专家”。
“煮狗肉的时候,大家都猴急,常常半生不熟就开始抢着吃。”黄任远回忆说。
几个人不顾舟车劳顿,竟然一聊就聊到早上8点多。
一个小时后,我们坐上了哈尔滨开往同江的汽车。
泣泪相拥终解离别愁
到达同江后,当地政府举行了很多活动迎接知青的到来。一些多年未见的知青、老乡也有了再次聚首的机会。
现在已经是国内知名专家的王憬惺说,这次知青聚会,他最想见的人是他当年民兵连的连长杜秀忠。
7月21日,同江市安排杭州知青参观当地赫哲族民族文化村。当大巴车载着几百名杭州知青来到民族文化村的大门口时,路上早已围满了前来迎接的乡亲。
还在车内的王憬惺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杜秀忠。一下车,62岁的王憬惺和68岁的杜秀忠紧紧抱在了一起,足足有半分钟。两人只是互相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没有多说话,但眼眶早已湿润。
40年前,杭州知青王憬惺还是个清瘦、高个学生,杜秀忠则已经是一个沉稳的民兵连战士;40年后,王憬惺已从中国医科院输血研究所所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头发花白,后背也有些驼了;杜秀忠也退休了,满脸都是如刀刻般的皱纹,戴着一顶帽子,军人的气质不减当年。
当年,他们都是武装民兵。杜秀忠是连长,王憬惺是副连长。他们同住江边的茅草房,一起捕鱼,一起杀狼,一起武装拉练。
“像杜连长这样的人,就是一个‘好’字。他不论出身,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王憬惺说,在那个年代,这点尤为可贵。
当地老乡学说杭州话
7月23日,同江市政府正式安排这些杭州老知青和当地老乡见面。
当天上午,记者跟随当年三村大队的知青回到了他们插队的地方。
一到村口,村里的秧歌队就开始敲锣打鼓。一些老知青还兴奋地加入到老乡的秧歌队伍里。
董华亭曾是三村大队二队的队长。当年知青刚来时,接纳了4个男知青住他们家里。他和知青们的关系处得非常好,连杭州话都学得有模有样。
这次老知青们再次来到他家,连董华亭的妹妹都能一口气把所有知青认出来,并准确地叫出他们的名字。
吃饭的时候,董华亭说,这次知青再聚首,见到了许多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特别高兴。不过有个遗憾,就是其中一个和他关系很好的知青王根土(化名)没来。
他记得,到了插队后期,知青越来越少。他们队男知青只剩下两三个人。
“当时知青点只有王根土和胡大可(后为浙江大学教授)两人了。”董华亭说。
后来,王根土得了黄疸肝炎,非常严重。胡大可为了照顾王根土,自己也被感染了,不过不是特别严重,就回杭州治疗了。知青点就剩下王根土一人。
董华亭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根土病重,就把他接到自己家里来。
“那个时候为了防止家里人感染,我们一家人住一个屋,他单独住一个屋。”董华亭说,他已过世的母亲当时也毫不避讳,每天给王根土送饭送菜,直到他康复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