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波好交警李益波

李益波的各种奖状摆满了一桌子。

看着丈夫的工作日记,妻子暗自神伤。
浙江在线09月03日讯
“他在的时候,家里总是闹哄哄的。他会打着赤膊,一边扯着大嗓子唱《好汉歌》,一边翻炒着锅里的鲫鱼。”
回忆里,说起老公李益波的那些可爱,哭肿了眼的邬南儿突然轻声笑了,语气里带着爱怜。
37岁的李益波,宁波交警大队江口中队的基层民警,从事交警工作8年。身高1米80的他就像一道墙,是交警中的“工作狂”,也是驾驶员口中的“拦路虎”,人称“胖子交警”,在奉化江口镇,无人不晓。
然而,就在8月29日21点左右,李益波在又一次加完班回到家后,积劳成疾,突发心脏病,再也没有醒来。
每天吃中饭都要中队长打电话催
在宁波交警大队江口中队里,李益波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我们是11点半回单位吃中饭,但每次他12点能到就很不错了,而且每天都是我打电话催回来的。他永远是第一个到岗,最后一个撤岗。”江口中队中队长徐康说。
在中队的考核里,徐康说,李益波从来都是遥遥领先,除非他不上班,否则没有任何人能超过他。
去年,李益波共查处各类交通违法11224起,暂扣各类违法车辆385辆次,这个数字几乎是其他民警的3倍。
8月11日实行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严管后,交警按要求基本是晚上21点10分撤岗,但他一般要再多站一会。
上周三,因为听到中队里有同事觉得工作强度太大太辛苦,李益波还主动找到了徐康,说让他多加几个班好了。
就在8月29日晚上李益波出事之前,徐康还和他通了十多分钟的电话,说的全是明天怎么巡查的事。一个小时后,徐康再接到电话说李益波已经去世了,他“嘭”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这绝不可能……”
上千驾驶员雨中主动送“胖子警察”最后一程
8月30日下午3点半,细雨蒙蒙,奉化殡仪馆里,1500多人默默送了李益波最后一程。这些人中有领导同事、有亲属同学,还有更多的,居然是那些曾经被李益波处罚过的驾驶员。
49岁的潘根娣,承包了一趟跑宁波到宁海的中巴车。为了多赚钱,每次多多少少会超载。
不过,江口是宁波到宁海中巴车的必经之路,她的车经常被李益波逮住。有一次,因为要扣分,她找了自己的同学、李益波警校时候的老师来说情,结果李益波一点面子也没给。
“每次车开到江口,我们就相互打电话问‘胖子’在不在,如果在,有超载的就赶紧半路把客下了。谁都逃不过去。”
后来,被罚的次数多了,潘根娣也开始和李益波拉近乎,想问到家里住址,好去送送东西,但是全部不成功。
李益波总是慢条斯理地告诉他们:万一出事故,这些钱恐怕根本不够赔。
“后来我们想想也对,再加上他这么严,也就都不超载了。现在我们都理解了他的好意。”潘根娣说。
被李益波罚过的人,有些很记恨他,甚至骂他,因为他太严格了。然而他却从来不记在心上,如果碰上没违规的驾驶员,他还会表扬一番。
网友“鸡丁”也是被李益波罚过的驾驶员。当他知道李益波因疲劳过度去世的消息后,他在网上发了一个《天堂没有车来车往:送送“胖子交警”》的帖子,他说,以前不知道你的名字,今天我特意拿出你开的罚单,心头真的不是滋味。
他对违章的同学照罚不误,但也会替司机交罚款
李益波的执法,经得起任何推敲。对于违规的人,他始终是没有任何情分可讲,就算是自己的老同学。
他的高中同学陈达赞说,从前我们都以为有个在交警队的同学,那闯个红灯什么的记录是肯定可以消掉的。但是后来,碰上这种事,从来不会给李益波打电话。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
几年前,有一个做外贸生意的女同学刘松琴,在经过江口时违规被李益波拦下来了。女同学一看是自己老同学嘛,就兴冲冲地朝他喊:“李益波,我是刘松琴啊。”
谁知道,李益波一点表情没有,居然说了句:“请到后面排队,等待处罚。”女同学只好罚款走人,心里想着老同学怎么那么不给面子的。
多日后,刘松琴接到李益波的电话,他说,不是不认识老同学了,只是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这么做。
“而且如果你们知道我不罚你,以后肯定更加不遵守交通规则,这只会害了你们。”李益波解释说。
时任江口交警中队指导员的李东波曾经收到过一封信,这是一位驾驶员寄过来的,信里还夹着50元。
信里写道,“我因为交通违规被‘胖子交警’罚了50元,当时我非常不情愿,还和他吵了很久。结果‘胖子交警’一直是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他说,你的违法是一定要处理的,如果你不愿意罚款,我可以帮你代缴。现在我认识到错了,我要补上这50元。”
李东波曾经问李益波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做司机的罚50元挺重的,我替他代缴,对我没什么影响,但他可能就会记住不再违规了。
“莫拉克”来袭,他当“人肉千斤顶”救人
因工作的关系,萧王庙街道肖桥头村村主任陈启均的手机里,经常会收到李益波的短信,内容多为要他做好村民的思想工作,严禁酒后驾车之类的。
今年“莫拉克”台风登陆,萧王庙地势低洼,是台风重灾区。有一天傍晚7点多,风雨大作,陈启均接到李益波的电话,让他赶紧叫几个人来河边救人。
半个多小时后,当陈启均和几个村民赶到河边时,河水已经一米多深,到处白茫茫的。他惊讶地发现,一辆轿车正摇摇晃晃挂在河岸上,车里有一男一女一吓得不敢动,而李益波正站在快齐腰的河水里,双手紧紧抬着后保险杠,防止车失去平衡掉落河里。
“当时为了救人,我没想到用手机拍下这一幕。这件事他跟谁都没说起过,他的好,我们知道得太少了。”陈启均说。
做一名警察,他很满足
“8月5日,晴,今天纠违45起、5起教育,晚上设卡加班;8月6日,今日值班,巡逻34线……”
从1993年8月参加公安工作,到现在,李益波已经整整工作了16年了。他的遗物里,有从1993年起开始记录的30多本工作手记,有些已经发黄了。
2001年,他从巡特警转为一名基层交警。因为他身体不好,家人经常劝他,要么换个室内工作,可是李益波总说:“我是农村出来的,现在能有这份工作,我已经很满足。”
“工作上,他一直很认真。出事那天晚上,李益波回到家已经8点多了,他打了一个电话给父母,接着又打了电话给领导,当时我还笑着埋怨他都下班了还说工作的事。”邬南儿回忆说。
“后来他去洗澡,还递了警服给我,让我补一个纽扣,谁知道,才进浴室几分钟,就听到‘嘭’一声巨响,我跑进浴室,看到他已经跌在浴室里,嘴唇发紫了……”
昨天傍晚,夜幕降临,没有李益波的房间里,静悄悄,空荡荡的。邬南儿一直握着手机,她说她一直在等老公的电话,一直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