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位参会者正走过会场的WEF标志。在达沃斯这个国际舞台上,每个人都可以从中汲取灵感,同时告诉世界,“我在这里”。蒋蕴摄
浙江日报(记者 蒋蕴 发自大连) 很多公司董事长的办公室已经空了3天,老总们的这趟出差,没有报表,没有订单。
挤出3天时间来充电,看起来有点奢侈。可是在达沃斯,人人觉得物有所值。
也许,你会和最珍贵的合作伙伴不期而遇。达沃斯的真正魅力,就在于它是一个极大的平等的交流社区。借助它的资源库,你可以将自己的交际圈瞬间拓宽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达沃斯的另一个名字,是“全球大交际”。
世界经济论坛创始人克劳斯·施瓦布是人际网络效应的熟练的发掘者,他说,40年来,达沃斯一直处于全球商业社区的核心。
不远万里从瑞士小镇来到中国,达沃斯需要汲取全球化巨变下的灵感;同样,中国也必须跻身到这样一个全球化俱乐部里,跳上舞台告诉世界,“我在这里”——甚至参与到趋势的掀动、规则的制定里去。
达沃斯的交际法则
模糊了的职位背景和财富
夏季达沃斯年会的午饭,被称作是“交际午餐”。经过一上午的脑力激荡,这个时候找到你感兴趣的对象,互相认识一下,绝对是上好的时间。
有一天中午,邻桌的一个法国男人和他旁边的一个英国女人搭讪,“哈。你要知道我的祖母的祖母就是苏格兰人,她后来跟一个法国人结了婚,所以我是英国裔的法国人。”
老外套近乎的方式,看起来跟中国人也差不多。
后来他们互相热情地交换了名片。那个英国女人站起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胸牌上写着——英国原子能管理机构主席。
来到了达沃斯的会场里,不管你的职位有多高,你的背景有多牛,你的财富有几箩筐,都可以平等地坐下来聊感兴趣的话题。难怪很多人说,在达沃斯上邂逅,是一种很愉快的人生际遇。
到达沃斯来主持了好几场会议的央视的主持人芮成钢说,在他看来,达沃斯的真正魅力,就在于它是一个社区,一个极大的平等的交流社区。
留心一下整个年会的组织过程,可以发现许多细节,都是为了便于沟通交流而考虑。首先是每个人胸牌的设计。参会者的胸牌上印有姓名、照片和所在公司的名称,这张小卡片里有包含你所有信息的芯片,同时也是在会场出入的通行证。
主办方向参加会议的所有人建议,牌子要始终挂在胸前,因为这样一来,大家可以方便地知道对方是谁。
胸牌挂绳的长度,恰好只到衬衣的第三颗钮扣。起先用的时候总会觉得太短了,后来发现这个设计其实非常妙——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不用低头就可以看到对方的信息。即便是在桌子两边坐下来,也不会被东西遮挡。
在夏季达沃斯年会的新领军者村里,最多的设施是“信息亭”,那实际上是装置了一种特殊系统的电脑。而真正去尝试一下,使用者会发现那几乎是一个商业资源的大宝库。
进入系统的方式很简单,只要刷一下佩戴的通行证,就可以自动进入这个专为参会者设立的虚拟社区。每个人有一个论坛官方分配的邮箱地址,相关的公共服务信息会发到那里。最为重要的是,用户可以在上面查到所有正式代表的注册信息,他(她)的公司、职位、私人邮箱、电话号码,甚至个人简历。
在查找某一个人的时候,系统还会自动列出与他(她)所在行业有关连的其他代表的信息。这意味着,你可以将自己的交际圈瞬间拓宽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所以,达沃斯的另一个名字,是“全球大交际”。
杭州企业家叶文说,它有点像中国农村的庙会,周边的人们都赶到同一个地方,构建一个物资、信息的交流场。聚拢了全球精英的达沃斯论坛,颇有点这样的意味。
这个比喻,很有意思,也未尝没有道理。
有人说,克劳斯·施瓦布是人际网络效应的熟练的发掘者。他知道,如果你请到一个首相来达沃斯,你就会请到另一个。如果你说服了一些首席执行官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他们的竞争者也会追随而至。而从商业运营的角度来讲,一旦有了他们的存在,你就可以争取到很多的赞助。
5年前,施瓦布还倡导创办了全球青年领袖论坛,组成了一个全球青年领袖社区,鼓励他们互相学习。截止到今年8月,这个全球青年领袖社区里,欧洲和亚洲的代表所占的比例相差无几。
“达沃斯人”的生存方式
游走在思想汇集启发心灵的地方
达沃斯的70多场会议,对媒体开放的只有21场。而那些闭门会议里都发生了什么?那些属于这个社区里的人们,他们的活动方式到底是如何的?
姜金栋博士很兴奋地向记者描述那里的场景。
论坛的第一天,这位中国贸促会杭州分会的副会长和浙江盘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董事长田宁一起,参加了这次达沃斯年会其中一场名为“保持创新优势”的讨论。
现场的60个人被分成6个小组,围绕一个主题发散式的讨论。这种有点头脑风暴式的互动,就像一场成人间的游戏。姜金栋主动要求担当组长,他们组的话题是设想企业未来可向社会提供的产品。
“会飞的新能源汽车”、“情绪调解仪”、“零排放房屋”……姜金栋把脑细胞都调动了起来,成为了整个会场里最活跃的几个人之一。结束之后,主持人王利芬特地跑过来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
第二天,姜金栋的照片就被放在了会场过道展板的最显眼位置。
还有一场“研讨空间”里,主持人要求参加者写出在这一轮国际金融危机中已经死去经济驱动力,“贪婪”、“无节制消费和信贷”、“狂热的CEO”等都被选中。
而其中一个小组经过讨论后,在“纸墓碑”上写下了“迈克尔·杰克逊”的名字。他们认为,尽管经历了国际金融危机,但所有导致经济畸形狂热增长的动力还依旧存在,也许会暂时销声匿迹,可一旦经济形势转好,就会卷土重来,真正死去的只有迈克尔·杰克逊。
这番解释,颇具深意。
“达沃斯是思想汇集的地方,是启发心灵的地方。只要你有想法,交流起来就能获得认可。”中国宽带产业基金董事长田溯宁1997年第一次参加了冬季达沃斯论坛,达沃斯甚至影响了他的职业生涯。他在加入网通前就受论坛上电信业“放松管制”话题的启发,现在主做的宽带产业基金则是发轫于2005年论坛上的“数字生态系统”。
广西玉柴的老总晏平说,他的柴油机要做到低排低碳,否则市场竞争力就会大大减弱,所以他向往绿色环保。他的柴油机又时刻面临优胜劣汰,所以他迷恋创新科技。
有一天,他先是用了20分钟在一个会场里讨论绿色经济的定义,后来又去听了20分钟专家们讲“创新优势”的话题,接着把最后的20分钟交给了谈“企业和新社会契约”的会场,因为他想从中思考企业家应有的社会责任。
一个小时之内,他转场三回。晏平说,那一个小时可能是他人生中最长的一个小时。
自由选择,自由进出,没有人召集,决定你参与的,是你的专业、你的志趣和你关注的领域。
克劳斯·施瓦布说,之所以举办夏季达沃斯,是因为他觉得世界发展变化得如此之快,一年只举行一次全球性论坛是不够的,人们需要在6个月之后重新聚会,重新评估世界局势。冬季达沃斯和夏季达沃斯不是相互割裂的,这两个论坛体现了一种进程——一种不断评估世界局势的过程。
他说,达沃斯需要把目光投向中国,以求汲取全球化巨变下的灵感;同样,中国必须跻身到这样一个全球化俱乐部里,跳上舞台告诉世界,“我在这里”——甚至参与到趋势的掀动、规则的制定里去。
达沃斯不远万里从瑞士小镇来到中国,保留了它很多有趣的传统。例如在每一场会议即将开场前,总会有人举着一个瑞士传统的铜铃,一路在会场里“铛、铛、铛”地摇过去,提醒人们——演出快要开始了。
达沃斯的舞台,有巨人的头脑、平常的心态、自由的思想。达沃斯的最大价值,是催促中国更深入、更全面地去学习、理解、融入这个世界。
诚然,直到目前为止,这还是比较少数和精英的行为。期待着这种改变,从达沃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