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根邻(右)和妈妈曹水仙默默地吃着饭

　　母与子的瞬间

　　今年9月，黄根邻被确诊得了尿毒症，曹水仙就辞掉了工地上的活，到杭州九堡镇格畈小区的出租房照顾儿子。

　　昨天见到曹水仙时，她正在厨房忙着准备午饭。

　　黄根邻坐在厨房对面的屋子里看电视，他脖子的右侧插着一根透析导管。

　　“我爸跟我哥在海宁老家工地上干活，给我赚医药费。我妈就在这照顾我，跟照顾小孩子一样仔细。”黄根邻说这话时，眼睛望着厨房里妈妈的背影。

　　因为脖子上插着导管，一旦进水就会感染，所以，黄根邻洗头洗澡，都要妈妈帮忙，“我妈洗得很小心很小心，一次要洗一个多小时，每次她给我洗头，我低着头时，眼泪就忍不住往水盆掉，心里难受，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妈这样操心。”

　　曹水仙做好午饭，端进儿子的屋里，黄根邻突然不说话。眼睛一直跟随着妈妈的身影，看她摆弄着桌子、饭菜等，时不时上前帮忙。桌上，其实只有两个菜，一个青菜，一个四季豆，一点肉星都没看到。妈妈想邀请记者一起吃，但看着桌子又有些尴尬，记者赶紧说“我吃好过来的。”

　　吃饭时，两人很沉默。但记者能感觉到，母子其实是用眼神在交流。妈妈时不时抬头，看儿子吃饭的样子。

　　吃完饭，曹水仙去收拾饭碗，黄根邻又和记者谈了起来，“我和我妈很少说生病的事，我怕她难过。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时报讯23年前，曹水仙生下黄根邻，给了他一次生命。23年后，黄根邻身患尿毒症，曹水仙决定拿出一个肾，再给儿子一次生命，代价是她自己后半生的健康。

　　这个决定，曹水仙毫不犹豫，黄根邻却犹豫不决。

　　儿子的决定

　　从小，黄根邻的肾就有问题，经常尿血。15岁那年，黄根邻查出得了肾结石，并引发肾积水，由于积石比较大，要动手术才能清除。21岁，因病情严重不得不切除了左肾。

　　“医生说，可能是我基因不好，我用开玩笑的语气怪过我妈，把我生出来让我吃那么多苦。”黄根邻看了看正在厨房打扫的母亲，声音很轻。

　　今年9月，黄根邻视力下降，做脑部CT前，先查了肾功能，结果黄根邻从眼科转到了肾脏病中心，“我自己其实有点感觉，眼睛的问题有可能是老毛病复发了，也想过有可能是得了尿毒症。”

　　拿到尿毒症的确诊报告单，医生告诉他，必须换肾才行。病情严重的黄根邻，拒绝立即住院做血透，也没有回出租屋，而是一个人去了西湖边。

　　“为了我看病，从小到大家里已欠了很多债，我爸56岁了，为了还钱还得在工地上做苦工，连我妈都出来打工做苦力，好不容易把债还了。我不敢再打击他们了……”

　　黄根邻只给在上海工作的表姐发了个短信，告诉她检查情况不是很好，“我当时跟表姐说，别跟家里提，因为我下定决心，不治了。”

　　妈妈的决定

　　曹水仙一边打扫着屋子，一边却已在掉泪， “都怪我，我没把他养好，没把他照顾好。”

　　表姐还是把情况告诉了曹水仙，当时在工地打工的曹水仙，几次哭晕过去。

　　“孩子太苦了，不治不行，肯定有办法的。”妈妈最终选择了坚强。

　　诊断结果出来后大约一周，曹水仙赶到了杭州，她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不顾儿子的阻拦。

　　“儿子是O型血，医生说这个血型的肾源需求多，要排队等很久，我就告诉医生，可以用我的肾，因为我们是一家人，配上的可能性最大。”这是个看起来内向而朴实的农村妇女，但她说到儿子时，却仿佛是他的山一样。

　　曹水仙配验血型时，黄根邻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他在妈妈面前号啕大哭，绝不接受妈妈的肾。但曹水仙很平静地对儿子说：“不哭，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疼你，疼谁呢。”

　　曹水仙还有个大儿子，却一直没让他来杭州为弟弟验血配型。他对小儿子黄根邻说：“你哥还年轻，还要养家，我年纪大了，能把你照顾好养好就好了。”

　　但她心里其实很矛盾，如果自己配不上型，那要不要让大儿子来配型？

　　一个母亲的抉择，实在让人心痛。

　　医院的决定

　　幸运的是，曹水仙配型成功，她显得特别高兴，笑着说：“我想，是我没把儿子生好养好，现在能给他一个肾，我也心安一些了。”

　　但好事多磨，曹水仙的肾却检查出了问题——她一边的肾发育得不好，比常人要小，功能受影响。如果把这个小肾移植到儿子身上，或许会有新的问题。毕竟，儿子只有一个肾。

　　“我要求医院，必须把好的那个肾给儿子，他已经身体不好了，怎么能再给他一个不好的肾呢。”说到这，曹水仙的语调突然高了，有些激动。

　　但国家有明确规定，器官移植，必须先保证捐助者的健康，所以，曹水仙必须选择将健康的肾留下，否则不能进行移植手术。

　　黄根邻与父亲的血型不相配，曹水仙又不想让大儿子承受风险，走出医生办公室的那一刻，曹水仙双腿发软，瘫倒在地，眼泪不停往下掉。

　　再不尽快移植，透析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一次透析的时间越来越长，不但费用高，而且其他器官也会慢慢受损。

　　矛盾的曹水仙，只能接受医生的建议

　　矛盾的黄根邻，也只能接受医生的建议。

　　等待你的决定

　　肾脏移植手术，费用昂贵，尤其是对黄根邻这样的家庭。黄根邻的主治医生、浙一医院肾脏病中心主任医师谢文卿说，手术费用至少10万元，手术后还要接受长时间的药物治疗。

　　“我们全家都在拼命赚钱了，但钱用得太快了，亲戚朋友条件也不太好，实在没地方可以借了。”曹水仙眉头紧锁。

　　这时，黄根邻的朋友们站了出来——下沙外来务工人员公益组织“草根之家”的志愿者。

　　“黄根邻加入‘草根之家’才几个月，但他开朗善良。”“草根之家”负责人徐文财说，2009年5月的一天早上，黄根邻在小区碰到“草根之家”晨跑队，第二天他就加入晨跑队，并加入“草根之家”。

　　“他当时要买一件我们晨跑队的文化衫，文化衫只要15元，他拿出100元，说剩下的85元捐给‘草根之家’，想给有困难的人一点支持。”徐文财说。

　　目前，黄根邻10万元的手术费用还没有着落，如果你愿意帮助黄根邻，请与时报28111111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