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退84年,1925年夏天,一位童年曾在杭州生活过的美国女子多萝西,和新婚丈夫来到杭州西湖,度过了蜜月时光。
新郎马尔智教授,是研究中国和日本艺术史的美国学者,上世纪二十年代曾在燕京大学任教。
他俩在杭州拍了很多照片,马尔智还写下了一个月的蜜月日记,作为艺术史学者,他对杭州这个城市和西湖各景点的观察十分细致,文笔也很生动。
这些日记和67张照片,被美国国家博物馆下属的弗利尔艺术馆收藏。一次偶然机会,浙江大学外语学院的沈弘老师,在美国找杭州老照片时发现了它们。
11月13日,2009“相约西湖”文化活动开幕。《1925·马尔智的杭州蜜月暨西湖百年老照片回顾展》是最大亮点。
展览分两部分,唐云艺术馆里展出的是“马尔智的杭州蜜月”。周边景区将展出早年欧洲学者费佩德、甘博等拍摄的130多幅杭州老照片。
11月14日举办中美文化对话论坛,主题“世界·西湖·映像——近代西湖老照片的文化释读”。弗利尔艺术馆馆长戴维,将在论坛上带来他的精彩发现。
当晚7点,戴维等人要走进浙大紫金港校区,作中美文化对话讲座,现场讲述老照片背后的故事。
下面就是马尔智杭州日记选摘和他镜头里的杭州。
舒莲记扇庄
让杭州名满天下
7月5日,星期天
我们沿街漫步,一直来到目的地,中国最有名的扇子店——舒莲记扇庄。杭州的扇子一般因人得名,而现代的舒莲记扇庄则让杭州名满天下。走进这座宽敞而忙碌的中国商店,看到墙上挂有参加各种世界博览会的许多获奖证书,感觉真是有点特别……
我们休息了一会,带着饭菜泛舟湖上。中国人喜欢泛舟湖上,赏月消夜,他们知道什么样的音乐适合于这样的景致,便用许多乐器一起合奏,以烘托美景。
假如我像许多中国人那样从小就学习演奏乐器的话,此刻我也许就能独自在月下吹一管长箫,其声幽婉而柔和,只有数人能够欣赏;或凄美而甜润,如诉衷肠,令岸上漫步的佳人不忍在身后抛下那些粉红色的芬芳荷花。
梅藤更医生的丑陋住宅
7月4日,星期六
我第一次见到西湖,感到十分满足……西湖北面宝石山脊的一翼上有一座优雅细长的保俶塔……在宝塔的脚下有一座丑陋的二层楼谷仓式住宅几乎要盖过那宝塔的风头,那房子是英国人梅藤更医生修建的,突兀地露出一片蜡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一个幽灵。
要眺望清秀的保俶塔,不得不忍受那座白色的方形建筑粗暴地直逼你的眼帘。这是一座野蛮透顶的建筑,仅仅为了它,那些爱国的中国人也会捶胸顿足,希望我们这些外国人都滚回国,或者更糟。
杭州城真是富有趣味
7月11日,星期六
今天又是下雨天,午后我们到城里逛商店。
杭州城真是富有趣味。这里有宽阔气派的街道,平整的砂石路面,还有一些漂亮的现代店铺、银行和商行。在推倒旧城墙而开辟出来的新城区里,大多数的街道都显得宽阔而平整。
但是当你沿着一条主要街道经过了几座大楼和几家气派的银行,你就会突然来到一条不足二十英尺宽的闹市老街,青石路面,一个大晴天几乎被店铺的凉棚和广告旗幡遮天蔽日的地方。
在这里,你能找到知名的扇庄、纸店、绸缎庄、墨店以及各种各样别的商店,几乎可以买到任何种类的生活必需品和人们心仪向往的商品。
鱼跃龙泉为烤饼
7月12日,星期天
我们来到了“玉泉鱼跃”。水池面积和美国家庭院子中普通的游泳池差不多,水色如透明的碧玉。
池子里游着中国很有名的鱼类—鲤鱼,约数百尾,长度从数寸到数尺不等,颜色各异,从黛墨到鲜亮的金红。当人们坐在桌边,拿出面粉和水混合做成的烤饼,掰碎撒到池中时,可以乐滋滋地看着鱼儿争食,在水中争先恐后地跃动。在池边观鱼之时,下面这首打油诗浮现于我的脑际:
鱼跃龙泉为烤饼,人斗职场为金钱,
我欲为鱼尽逍遥,老来做人亦不迟。
理发师的表演
令我惊叹
这里正放着
7月17日,星期五
我们今天下午出去,首先要找理发店,找到了一家青瓦白墙,看上去相当干净的理发店。
年轻的伙计非常细心而精确地为我剪完发,并问我还需要什么服务,我说要刮胡子。
于是他便给我刮了胡子。剃刀刮过,削去了每一根突出的胡碴子。接着,他又开始以中国理发师的手法,让顾客的脸面显得平滑发亮。首先是在耳廓周围,接着是在双耳本身。剃刀在耳朵内外前后滑动,然后又回到脸部,在额头周围游走。除了眉毛和眼睫毛,剃刀辛勤地刮过上下眼皮的每一个毛孔,然后小心地下行到鼻孔。
理发师的表演令我惊叹,我曾经看过别人理发的样子,但自己以前却从未享受过这样的礼遇。这家理发店的人员声称他们运用的是西洋手艺,这就让我感到更为惊讶了。
我私下打算,要是他把小刀伸入我的鼻孔或者耳朵眼,我就制止他,但他并没有这么做,我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他在我头上抹了一些护发素(我疑心它只是具有某种强烈的气味),整个理发就结束了。我问:“多少钱?”他回答:“两角七个铜板。”我拿一元钱给他找零,然后又给他一些零碎的铜板,大约十几个,算作小费。
这里正放着
一部法国老电影
7月27日,星期一
我们在城中游览时,看到有个地方很像电影院,便决定周日晚上去一探究竟。
我们买了很便宜的双人票便进了门。门内是个很大的院子,中间有个戏台,还有好几张桌子……
院子周围的小楼有两层多高,其中一个是戏院。戏院很大,建筑风格是西式的,上演的却都是中国戏剧。一个小戏班子正在唱戏,其间观众可以随意进出。
我们离开拥挤的大厅,来到了一个稍小一点的厅内。小厅里都是中国戏院常见的桌子,一个小花旦正在台上唱着。我们上了楼,看到两个女戏子正在一个不知是饭厅还是客厅的地方唱戏。
我们又上了一层楼,来到了楼顶,这里正放着一部法国老电影。银幕上的图像有些扭曲,而观众们却似乎很享受这黑暗的环境。
下楼时我们看了一会儿由一个小剧团表演的现代戏剧或者说西方戏剧。这幢楼的大门边有个台球房,楼内还有其他娱乐场所。
这地方真不怎么样,没一样东西是一流的,全都花哨低俗。来这里找乐子的大多是年轻人、学生,还有些老头。这里就像纽约的科尼岛,只不过没有美国那种虚张声势、蛊惑人心的排场。
据都市快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