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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留守子女生存现状观察 四个孩子的"留守"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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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立着校训的永嘉中学校门口,失去“家庭”的育人格局显然无力

   浙江在线12月17日讯 据《青年时报》报道 一周前的那次自杀事件,在永嘉并没有带来太多沮丧。

  12月12日,永嘉县上塘镇。正值周六,像往常一样,街上涌进了许多稚嫩的面孔。他们来自于镇上的各个中学,三三两两,穿梭于永建路、县前街等这个县城最繁华的路段。逛街、买东西或是打一次桌球、看一场电影。

  六天前,在这个镇的一个小旅馆里,两名女高中生结伴自杀。这场“死亡之约”原本还有另外一位女生,由于女生父母的及时阻止,她幸运地与死神擦肩而过。

  成绩优异、活泼开朗、家境不错、生活无忧,为何花季少女却会如此决然地选择赴死?这至今仍是个谜。

  两位女生是初中时的好友,几年前分别从外地转学到上塘镇读书。而她们的父母,分别远在广东、上海做生意。

  在这个偏远的温州小镇,她们是相互关心的好姐妹,也是父母缺席的留守孩子。

  而对于两百多万常年在外的温州商人来说,这显然更像是一道解不开的枷锁:他们踏遍世界,披荆斩棘,寻找生存的至高标准,却把孤独、坎坷、沉沦甚至死亡留给了孩子。

  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群体,他们的生存状态不只关乎万千家庭,更关乎温州的未来。

  A

  四个留守少年的周末

  对于17岁的男孩黄晓明来说,这个周末有些特别。

  12日是他的生日。跟这个镇上八千多名留守生一样,由于父母都在外地做生意,他的生日不会有父母陪伴。

  幸运的是,黄晓明还有两个姐姐也留在镇上读书。

  黄晓明的父母在江苏经商,此前还曾在北京投资做生意,“我们也在北京丰台区读过幼儿园和小学”。姐弟三个随后跟着辗转到江苏,三年前离开父母回到永嘉。

  大姐黄晓珍今年19岁,读高三,和弟弟就读于镇子西南部的永嘉中学。这是一所寄宿制学校,姐弟俩必须住校。二姐黄晓静今年18岁,读高二,就读于城北的上塘中学,平时寄宿在一位金阿姨家里。因此虽然三姐弟同在一个镇上,也只有周末才有机会见面,而这时距离上次碰头已经有半个月了。

  大姐几个月前就开始悄悄准备这次生日聚会,原计划三姐弟去吃次牛排庆祝下,结果那家店关门了,三姐弟只好绕回到环城北路上一家熟悉的小饭馆吃水煮鱼。

  环城北路与县前街平行,是镇北另外一条热闹的街道。与县前街聚集着县人民政府、建设局等政府机关和各大银行不同,环城北路上是条“学生街”。

  这里坐落着四所中学,从东至西依次是城关中学、十二中、上塘中学和电大永嘉学院(十二中正是一周前自杀事件的主人公之一潘某就读的学校)。街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小饭馆、理发店、文具店、网吧,甚至还有台球室和足浴店。每到傍晚和周末,整条街就异常热闹。

  小“寿星”黄晓明点了最喜欢吃的水煮鱼和竹筒牛肉,一边吃饭,一边给同学发短信,没多久苦着脸说,“他们都不来,说这里全是女生。”一会儿又叹道:“我今天好伤心哦。”

  大姐黄晓珍回了一句:“那你给爸妈打电话吧。”黄晓明拿起手机胡乱按了几下,最后还是决定不打。

  二姐黄晓静也有点不开心,前几天有个男生向她告白,被她一口回绝了,但是心里仍然觉得很烦恼,“他就是学习好,我现在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别扭,越看越难看。”黄晓明赶忙问那人是谁,待明白过来就笑喷了。

  大姐黄晓珍从一开始就嚷着,“哎呀,七点半我还要赶去上晚自习呢,我已经连续三周请假了,班主任这回肯定要K我了。”

  三姐弟正吃着,一头短发的金晓慧冲进来,手里拎着一只塑料袋,“杯子,送给你的。”不由分说塞给了黄晓明。

  金晓慧算是三姐弟的死党,小时候在北京读幼儿园时就认识了,后来金家搬去了江苏,便失去了联系。再后来,孩子们离开辗转于各地做生意的父母,回到老家上塘读书,就又成了同学。

  没吃多久,金晓慧连续接到几通电话,都是同一位男生打过来的,“听说喝了七八瓶,估计喝高了。”大家一阵嬉笑,问道,“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没有啦,我们是前后桌,所以很熟,他喜欢的是另一个女生。”金晓慧赶忙说。

  说起抽烟喝酒,三姐弟都不陌生,“每次同学会,都要喝点酒的”。黄晓明神秘兮兮地报料:“我们学校小卖部就有卖烟的。”大姐黄晓珍吃了一惊:“我怎么不知道?”

  “你得自己问,他们才拿出来卖的。”黄晓明说。

  一周前的高中女生自杀事件也是绕不过去的话题,一个说:“听说主谋的那个女生,罗浮中学的那个,是因为感情问题自杀,真傻唉”。“我觉得十二中那个陪死的,才真正傻,也不想想爸妈。”另一个说。“我怎么听说好像遇到坏人了。晚上坐小三轮还是蛮恐怖的,我有次看到一个家伙长得尖嘴猴腮,打死都不敢坐,后来又看到这人一次,吓死我了。”黄晓静则想起了自己的那次恐怖经历。

  待大家吃完蛋糕,不觉已到了晚上八点半,金晓慧急着要赶下一场,去跟朋友一起看电影,黄晓明鼓起勇气跟大姐提出了要求:“黄晓珍,我要去找马晓涛。”

  “马晓涛是谁?我怎么不认识这个人啊?不会是抽烟喝酒的那个吧?”黄晓珍连珠炮地问。

  “就是以前的初中同学啦。”黄晓明开始小声地嘟囔,“今天晚上牛排没吃到,还跟一群女生吃饭,真闷。”

  “这个人我不认识啊,我怎么知道不是坏孩子,要不你答应下周起周末上午我给你补课,我再考虑考虑。”黄晓珍不依不饶,“你可以去金一海那里睡啊。”金一海是金晓慧的表弟,跟黄晓静一样,寄住在金阿姨家里。

  “金一海睡觉爱打呼噜,我根本睡不着,”黄晓明忍不住嘟囔:“每次我说一句,你就啰啰嗦嗦讲一堆大道理。”

  唇枪舌剑了很久,黄晓珍终于拗不过,“好啦,你去吧。”嘴里却开始嘀咕:“这个家伙真不老实,上次就有人给我告状,说半夜了还看到他在街上逛荡。”

  此刻,时间已至夜里九点,而黄家父母,依然没打来一通电话。

  这一夜,黄晓珍没有回校,而是跟妹妹黄晓静一起回到金阿姨家。

  黄晓明也没有回校,他后来被金阿姨等人目击与一名男生待在一起。

  金晓慧最后没看成电影,不过她也没有回学校,而是跟一位好朋友一起回“家”——另一位托管学生的“阿姨”家。

  像往常一样,这个周末,这群无“家”可归的孩子,纷纷找到了自己的安乐“窝”。似乎已没有多少人记得,就在一周前,两个像他们一样无“家”可归的孩子,却选择了死亡。

  B

  一个房子

  挤进了12个孩子

  黄晓静寄宿的金阿姨家,就在电大永嘉学院对面电大新村一栋四五层高的民宅里。

  从电大新村向东几百米,经过十字路口的人民医院,再沿着环城北路走几分钟,就是上塘中学。

  黄晓静说,从“家”到学校不过十分钟左右路程。这条路,黄晓静每天至少要走六遍,早上7点左右去上早自习,中午返回来吃午饭,晚上吃完晚饭还去上晚自习,最后一次回“家”基本是晚上9点左右。“每天回来吃饭,是因为饭钱已经付过了。”

  走进金阿姨“家”,最显眼的是,地下杂乱地摆了十几双鞋子。房子是金阿姨租来的,14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里,挤进了12个孩子。两张小床,一只布衣柜,两张小小的书桌,是黄晓静和另一位室友共住的房间里所有的摆设。

  金阿姨是这个房子的“大管家”,“代替”孩子们的父母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每天早上6点钟准时起床,为孩子们准备早餐;上午出去买菜、准备中餐;下午洗洗衣服,然后准备晚餐;晚上10点左右招呼孩子们睡觉。这是金阿姨一天的时间表。

  “下午2点半之后,我才会空点,电脑上玩会游戏什么的,到了4点半,又要做晚餐了。”金阿姨说。

  在金阿姨家寄宿一个学期,黄晓静的父母要付给金阿姨5500元,这个价格,差不多是黄晓静住校费的十倍。据黄晓静说,在上塘镇,寄宿家庭基本就是这个价格,如果是寄宿在老师家里,价格还要高上一千多元。

  这样的“行情”在其他留守生那得到了证实。城关中学初三学生王晓娟寄宿在班主任家,她告诉记者,一个学期要交给老师6500元。

  像黄晓静一样,由于父母长年在外地做生意,留守孩子寄宿在当地家庭的现象,在上塘镇非常普遍。甚至形成了类似“金阿姨”那样的职业群体。

  在当地,这种做法叫“托”,而帮忙看护孩子则叫“带”。

  帮忙“带”孩子的,可以是亲戚,可以是父母可靠的朋友,或是经亲戚朋友口口相传可靠的人,更可以是孩子们学校的老师。

  “金阿姨是妈妈一位十多年的好朋友,小时候我们在北京读幼儿园时,就跟金阿姨认识,她的女儿跟我们也是同学。”寄宿在金阿姨家的另外几个孩子,分别就读于镇上的多所中学,情况也跟黄晓静差不多。有的是父母认识金阿姨,有的则是从亲戚或朋友那里听说金阿姨“带”孩子不错,另外一个共同的特点是,他们都是金阿姨孩子的同学。

  金阿姨没有工作,之所以在上塘镇,是为了专程照顾转校到镇上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顺便再多照顾几个也无妨,我只能帮这点忙”。

  “帮忙”有时候也有点“无可奈何”,金阿姨说,有位“带”孩子的阿姨现在精神有点问题,就是因为亲眼看到自己照顾的一个孩子头部被汽车碾过。为此,她希望孩子的家长把另外一个孩子“托”到别处,因为“一看到这个孩子就会想起死去的那个”,但是家长没有这么做。

  这种基于交往中产生的“信任”感,在温州人群体中十分普遍,它同样蔓延在永嘉托管家庭与“阿姨”们之间。

  不少初中生,则被家长“托”给了老师。城关中学初三的王晓娟和戚晓晨、吴晓芬3位同班学生,就住在班主任老师家里。与他们一起住的还有另外5个同学,加上老师自己的女儿,共有9个孩子,由老师的婆婆负责孩子的饮食起居。

  “老师家的房子有三层,我和一个同学两人住三楼,戚晓晨、吴晓芬还有另外两个住二楼,睡那种双层床,你看,对面二层挂满衣服的那户就是。”王晓娟指给记者看。

  C

  她几乎参加过

  所有孩子的家长会

  “我们班总共有49人,像我这种情况的,大概就有三十来人。”金晓静说。城西中学汤海靖告诉记者,学校里留守的孩子大约有三分之一;罗浮中学校长季建波也告诉记者,他们去年做过统计,学校里的留守孩子约占30%。

  记者从永嘉县教育局了解到,2009年,永嘉县共有9883名留守小学生和8674名留守初中生,牵涉近万户家庭。尚且不包括未列入统计的高中和中职类学生。

  而在永嘉,除了永嘉中学硬性规定学生必须住校,部分高中有一定住宿名额外,其余十多所中学大部分不提供住宿。

  寄宿,于是成了这些留守学生的唯一选择。

  “环城北路、环城西路、嘉宁街,这些地方‘带’学生的家庭很多。”王晓娟告诉记者。黄晓珍补充道,“十一中周边、城关中学对面也很多。”在学校附近街上还能看到托管的小广告。

  环城北路和环城西路是交叉的两条次干道,嘉宁街是与环城北路平行的一条小路,隔着永嘉县人民政府与屿后巷相呼应。屿后巷就是永嘉女生自杀事件的发生地。

  “镇上没有什么大型企业,最多的就是学校、学生和各种店面,我有时候甚至想,是我们这些学生,养活了大半个镇。”黄晓珍说。

  除了寒暑假外,一年中的绝大多数时间,孩子们离开父母寄住在学校或监护人家。

  对于寄宿生活,孩子们难抑喜爱之情。

  “金阿姨人很好,住这里比我姐住宿舍舒服多了,”黄晓静说。

  “我以前在外面读书的时候就听哥哥说过,在这边读书可以跟许多同学住在一起,很有意思,那时候很憧憬这种生活。”王晓娟说,“反正以前读书时待在家,经常没人管,而且很孤单。”

  戚晓晨的父母在上海做生意,他从小一直跟爷爷奶奶住,“我爷爷奶奶管得可严了,每天吃完饭就被赶到楼上写作业,只要玩一会儿就说我不用心读书。”

  吴晓芬也说,“可能爸爸妈妈文化水平低吧,讲的话我一般不怎么听,老师虽然话不多,但是讲得都很有道理。”

  “跟爸妈住不方便,住这里多自由啊,可以跟朋友一起玩。”更多的孩子这样告诉记者。

  也有让孩子们不满意的地方,“房间里太挤了,基本除了床和书桌就只有走路的通道了”,“老师婆婆做的菜每天都一样,我都吃腻了”,“每天早上上厕所、晚上洗澡都要排队,真郁闷”。

  在当地更流传着一个笑话:一户人家家里住了20个孩子,规定孩子们每人冲涼时间不能超过3分钟。“那时候是夏天,你算下,如果每人10分钟,加起来就要3个多小时呢。”金阿姨说。

  “一户人家带的孩子不能太多,有时想多赚点钱,他们也通常会对孩子在生活上比较苛刻。”一位知情人这样告诉记者。

  寄宿生也让老师颇为头疼,“有次开家长会,班上51个学生,只来了六七位家长,有时候来的干脆就是帮忙照顾的阿姨。”十二中一位班主任老师向记者抱怨。

  这一点得到了金阿姨的证实,她几乎参加过“带”的所有孩子的家长会。

  而在老师们看来,这样的代管,只能照料孩子们的饮食起居,对孩子们精神生活的管教和引导却几乎没有帮助。显然,对成长中的青少年来说,后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一个看似“自由”的环境里,留守子女的群体里却隐匿着成长危机。

  D

  赚到了钱

  就挣到了一切?

  “她的户口在这里,现在浙江省高考都是自主命题,只能回来读。”自杀事件主人公之一李某的嫂子说。

  “在外地借读,要交很贵的赞助费。”王晓娟说。记者了解到,返回上塘镇读书的孩子基本是出于这两个原因。

  罗浮中学校长季建波告诉记者,那位罗浮中学自杀的女生李某性格有两面性,“表面看上去很活泼、快乐、健康,没想到内心深处很少年老成”,而“一个班有四五十个学生,老师不可能全部了解”。

  “这批孩子大部分从小时候就开始‘寄养’生活,许多已经养成了习惯,如果心理上有问题,会存在一定隐患。”季建波担忧道。

  杭州12355青少年服务台面询组组长、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李丽琴则进一步认为,留守孩子的心理健康情况很令人担心。

  “我一直赞成父母直接教育。从精神分析理论来看,孩子跟父母的分离,相当于主客体的分离,失去了父母这个最好的客体关系,孩子很容易陷入孤独、内向、不愿意交流,这一点,其他人代替不了父母。”

  “十三四岁的孩子正处于青春期,属第二反抗期,也叫心理断乳期,本来就存在各种问题,留守儿童这一特殊群体的情况就更加复杂。比如,孩子有一些青春期的困惑、学校的人际关系等问题需要解决,最好能向父母倾诉并及时得到帮助。”

  “如果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长期积蓄在心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人有一种攻击驱力,要找到发泄的地方,对孩子来说,最好是把精力转化到学习上,反之,这种攻击性如果转向内,容易引起自杀,如果转向外,就会打个架什么的。”

  而在温州市社科联副主席洪振宁看来,留守子女的生存困境,多少反映出温州人陈旧的观念。

  洪振宁告诉记者,其实早在90年代,就有温州人拿出几十万在上海买套房子送给老师,然后由老师照顾孩子读完小学、初高中直至考上大学。

  “行商天下是温州人的一个特点,尤其随着经济全球化,温州商人可以说已经遍布全国甚至全世界,父母在外打拼,儿女一时间无法安置好,‘寄存’在亲戚或老师家是种常见的做法,在永嘉、乐清、平阳、苍南、瓯海等地,这种情况都很普遍。”

  洪振宁说:“温州人的普遍观念是赚钱最重要,没有钱你什么都不是,所以赚钱是最首要的事情。另外一方面,温州人虽然很会赚钱,但知识面狭窄,在教育观念上,他们认为教育是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老师、学校,其结果比自己带会更好。”

  然而,正如季建波所言,学校不可能顾及到所有孩子。

  一位校长向记者透露:为了升学率,“学校最好的那20%学生,因为考上的可能性很大,被‘抱着养’,受到老师们的极大重视,而最差的那20%学生,因为怕出事情,也被管理得很严,反倒是中间的这60%的学生,他们的行为和心理容易被忽视。自杀学生李某的成绩属于中等,正好处于这个中间段。”

  除了心理上的隐患,对于留守生来说,现实的诱惑更像是洪水猛兽。“周围环境、同学、社会、邻居的诱因,都会对孩子产生一定影响。”城西中学校长汤海靖说。

  在上塘镇充斥着小饭馆、理发店、网吧、台球室的街头,记者不止一次看到有学生溜进台球室,看到成群结队的学生喝完酒晃荡着走出小饭馆,看到无所事事的学生在街头闲逛。

  “我们的老师曾经去无证的台球室找学生,结果被对方揍了出来。”一位校长向记者透露。而“相约”自杀、吸毒等传闻,更足以让奔忙在外的家长们不寒而栗。

  永嘉县教育局局长郑焕东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对此感到无能为力,“学校教育要培养孩子良好的习惯,但是好的习惯需要巩固才能养成。社会、学校、家庭应该形成一个三位一体的育人格局。”

  在上塘镇,有一种说法是“2+1=0”,社会、家庭、学校三方教育累加的结果反而是零。可以想象,缺少了家庭这个环节,“教育”和“培养”是多么无力的口号。

  永嘉高中女生自杀事件,让我们将目光对准了温州的留守子女,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但愿,不会再有下一个孩子走上这条不归路。

  (文中所涉学生均为化名)(韩舒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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