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03月10日讯1993年起,武义县正式颁布了全省第一个专门引导和鼓励农民下山脱贫的县政府令———《武义县高山、深山农民迁移实行办法》,开始下山脱贫工程。到目前为止,全县已有381个自然村、16081户、48934人实现了下山脱贫。
“树挪死,人挪活。”武义脱贫工作起始时是采取就地脱贫作为扶贫攻坚的主要方式,但很快当地政府就发现“修一条路不如搬一个村”,整村搬迁下山脱贫的新模式,让山民们告别了世代守着的故土和老屋,集体迁到平原地区开始新生活,这种“动人”模式也成为举世瞩目的成功经验走进了联合国。17年过去了,下山脱贫后的山民在市场经济环境里逐渐找到了各自的位置。顶着新身份,他们正为幸福生活而努力打拼。
下山眼界开阔了,
我们也要闯一闯
今年春节,武义县壶山街道金阳村的郑李章没能和子女过上一个团圆年。因为子女都在外地开超市,过年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而老郑也在料理村子里的一爿小超市,一家人都在为幸福打拼,只争朝夕。
“这样的情景在下山脱贫的村民中很普遍。”老郑说,“眼界开阔了,大家都为了更好的生活奋斗,比起一般人来,我们下山的村民更舍得卖力气,更勤劳肯干。”1997年,正是老郑当村支部书记的时候,居住在海拔945米高山上的柳城镇大岭头村67户村民响应号召下山,靠县政府、接纳乡镇以及广大原住村民的帮助支持,到了现在金阳村的土地上开始全新的生活。下山当年,村民们的收入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山上只能种玉米、砍木头烧炭,经常遭遇自然灾害,人均收入不过400元,而下山后很快就有村民盖起了四层高的楼房,去年村民人均收入已接近万元,好的家庭年收入能达到20多万元。“当年一栋房只卖了2500元,现如今村民家中装一扇门都要花七八千元。”老郑说起变化不由感慨,原来村里连自行车都很少,现在面包车、轿车已非常普遍。
“思路一变天地宽。”下山脱贫加速实现了村民从传统到现代的转变,使山民的素质提高了,能公平参与到市场经济的竞争中。武义县的贫困人口大多集聚在交通闭塞、与外界接触极少的高山上。锄头、扁担是他们最主要的生产工具,靠山吃山是最主要的生产方式,田里山头劳作、饭桌床头休闲是最基本的生活方式,节衣缩食、量入为出、听天由命、知足常乐是典型的思想观念。这些方式和观念严重制约着贫困地区农民脱贫致富,也阻碍了这些地区经济和社会的转型。迁移下山后,在政府的扶持下,农民的生活环境大大改善,和外界交往急剧增加。受开放环境的经济文化观念的影响,使他们逐步摆脱了传统生活方式的束缚,加入了现代人的行列,经过全新的市场观念、效益观念、发展观念的武装,他们能勇敢地面对现实,打拼出自己的幸福未来。
几年填平一条鸿沟
“山上几百年,不如下山三五年。”这是当年下山脱贫村民最喜欢引用的对比下山前后生活变化的一句话。其实,在生活物质条件改善和思想观念变化的背后,村民们是用了下山的几年时间,填平了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山民生活造成的一条身份和观念的鸿沟,如今,他们与平原地区的人们一样,能享受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带来的各种成果,也能公平地把握市场经济给予的各种机会。
下山脱贫,作为当家人的村支书在其中所起的作用非常大,白洋街道城东新村的村支书叶仙球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作为一位女当家人,叶仙球面临的压力和困难无疑更大,从高山上的白姆乡茶丰村搬迁到离县城仅五六分钟车程的新村,她磨破了几十双解放鞋,其中所花费的心力和精力,不仅老叶自己知道,村民们也看在眼里。今年正月初一,就有20多户村民结伴到她家来拜年,大家谈论着一年来的大事小事,其乐融融。村里有几个老人说,以前在山上过年放鞭炮都舍不得,现在日子好了,鞭炮烟花敞开放,看来自己要更长寿些,才能过到更好的日子。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大家心里暖暖的。
叶仙球说,自己年纪也大了,做了17年村支书,正准备交班给年轻人,过过含饴弄孙、尽享天伦的日子。虽然因为忙村里的事情耽误了个人致富,不过叶仙球也抽空做一些来料加工的小活,每天五六十元的收入也能贴补些家用。“我们下山脱贫的全村人都很勤奋,打工的打工,开店的开店,没有一个赋闲在家的,大家亲身经历了命运的大改变,对生活更有信心。搬迁到新村11年来,我们新增了30多口人,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我们将来的希望。”
从“黑村”到年收万元的跨越
“今年过年我特别高兴,许多下山脱贫的村民来看我,以前都是穿着解放鞋,背着山里的笋干、番薯干等土货;现在都是开小汽车来,提法国洋酒来;我不是说东西升级了,而是他们这种日子越过越有奔头的样子让我真的开心。”原武义县扶贫办主任董春法可以说是武义扶贫的万事通,每个下山脱贫村的历史沿革、人口、收入情况,他都如数家珍,当年为了动员山民下山,他走遍了全县海拔800米以上的所有村庄,与他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看着村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老董由衷高兴,“从海拔1041米的高山上下来的九龙山村,从前没有一部电话,一辆自行车,现在平均7户就有一辆汽车,生活的变化用翻天覆地形容毫不为过。”
原武义大田乡高村在山上是“黑人”、“黑户”、“黑村”,全村人都没有身份证,没有进行过户口调查,可以说整个村在下山前似乎并没有在武义区划内存在。下山后,他们搬迁到了44省道边上的金畈高村,原先山上生活的“出门行路难、儿童上学难、青年娶亲难、有病求医难、邮电通信难、用水用电难、发展经济难”等“七大难”问题很快得到解决,原来娶不上老婆的大龄青年盖上了面积700多平方米的6层楼房,光房租每年收入有两三万元,可以说吃穿不愁,年轻能干的媳妇也很快领进了家门。原明山乡的大初坑村在下山合并到省道边上的王大路村后,不少村民依靠出租路边店面或者给工业园区的民工提供出租房发了财。
下山脱贫后,经过政府的扶助和山民们自身的努力,不少下山新村一举成了年均收入万元村。比如泉溪镇的上潘新村,从原来明山乡的上潘村搬迁到武义桐琴工业区边上。由于桐琴靠近永康,这里有不少永康的五金工业企业,因为受武义的税收优惠政策吸引而来办厂,村民们有了就近打工的便利,工作非常好找,很快人均收入就超过万元水平。
多了森林,多了城镇,少了贫穷
下山脱贫除了使山民摆脱了贫困,更为自然环境保留了宝贵的森林和水土资源,促进了人口的集聚和城镇化的进程。原先为了山民就地脱贫,在当地开发了一些木材加工等企业,结果山民没富起来,山却变成了瘌痢头。而今群山变绿,山下也有了万家灯火,城镇来了新的便利生活。
去年9月,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以《脱贫致富与生态保护双赢的成功经验》为题报道了武义西联乡牛头山30多个自然村的村民下山脱贫,结果不仅腾出了一个国家级森林公园,山民留下的老屋则改造成了星级宾馆水平的农家乐,成为金华乃至全省的新旅游热点的事例。
与此类似,武义小黄山景点和清风寨景点原先都是下山脱贫村的所在地,下山脱贫后,通过对山头的绿化和市场开发包装,都成了著名的景点。经济专家分析,由于自然环境的制约,贫困山区农民生存的方式大多靠山吃山,砍伐林木成为其主要经济来源。而大多数高山、石山坡陡、土层薄,育林十分困难,自然恢复更为缓慢,这样就形成了一种越穷越砍、越砍越穷的恶性循环,使生态环境更趋恶劣。同时,贫困山区村集体为了改善交通条件、寻找致富门路,也往往把砍伐林木作为筹集资金的唯一途径,其结果只能是“修了一条路,荒了一片山,穷了一个村”。高山、深山农民搬迁下山后,就从源头上杜绝了乱砍滥伐等破坏生态环境资源行为的发生,对保护山区的生态环境起到积极作用。武义通过下山脱贫,高山深山人口大幅度减少,有效缓解了山区贫困人口对资源环境造成的巨大压力,保护了山区植被,全县森林覆盖率增加,生态环境日益趋好。
下山脱贫与小城镇结合,使武义走出了一条有别于经济发达地区的城镇化模式,即“人口集聚—城镇建设—发展经济”的模式。这样使下山脱贫实现了与山区城镇化、非农化的同步进行,紧密结合。下山脱贫也因此成为小城镇建设的重要推动力。武义县的原西联乡马口镇为乡政府所在地,近年来因为吸纳了1000多户下山脱贫农户后,商店迅速增加,一个繁荣的小集镇从此诞生。 (金华晚报 记者 严瑾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