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山石浦渔港，渔民在狂风暴雨中收绳，加固渔船。记者 方晟 摄
象山石浦渔港，行人顶着风雨前行，雨水打在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崇馋避风港，在象山新桥镇，是象山最大的一个避风锚地，可以容纳2000艘渔船，能抵御13级以上台风，这里也是象山县渔业防台的指挥中心所在。
昨天中午11点，记者从象山县城出发前去采访，一路上罕见车辆，除了天上在跑的云层，道两旁的树木好像也摇累了，暂作停顿，看起来有些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肯回家的养殖户
崇馋港已经停了一千多艘船舶，渔业部门的同志在指挥部内忙碌着，紧挨着海边五六米处有一栋简易的砖瓦房，一家杂货铺门前立着一块“渔民登陆点”的牌子，一个浪头打上来差不多能到门口。
跟所有避风撤离的人不同，这家紧邻海边的10平米小店内聚集了十几个打算通宵抗过台风的人，他们的命根子都还在海上。
吴伟锦，象山石浦人，做海产养殖14年，目前在崇馋港水域搞了5000平方米的网箱养殖，养了100万尾的黄鱼和3万尾的鲈鱼，总投资500万元。他手下还有4位员工，都已从海上的管理房内撤离到岸上。
上岸前他加固了管理房，“我安排员工住镇上宾馆了，但我不能走，几百万还扔在海上呢”。吴伟锦说。2006年麦莎台风，他的黄鱼因为受到海浪惊吓，和渔网擦伤严重。受伤的黄鱼身上发炎，导致大面积死亡，吴伟锦就损失了30万元左右。
对于吴伟锦来说，这次如果受灾就意味着这几年都要白忙活，黄鱼两年一卖，鲈鱼三年一卖，况且这几百万的投入中有7成是从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要1.2分至1.5分的利息。养殖户的资金状况都差不多，靠民间借款，银行贷款困难，又无任何保险项目，用吴伟锦的话说，他们世世代代下来目前仍是看天吃饭。
所以他选择岸上守候，尽管在岸上也是干着急，但万一有事心里也能放心一点。
崇馋港共有十几户养殖户，这些老板无一例外都守候在这家杂货铺内，聊天的内容大多关于台风，中午饭每人用几桶泡面解决了。
杂货铺内的防台全景
林娇青是这家杂货铺的老板娘，今年五十出头，象山人。她老公在附近这片水域养殖螃蟹，投入十几万元，她在此开这间店也已有四年。
为了应对台风，她前几日特意到镇上批发了一些应急食品，包括饼干、矿泉水、啤酒和几箱方便面。“开店到现在这次台风最厉害，今天晚上我就住阁楼上，既然开了店就要尽到开店的责任，也是给大家提供方便，不然他们这些养殖户都没地方吃饭，连个躲雨的地都没有。晚上我还要到老公养螃蟹的地方看一看，要是海水满上来可都要跑出来了。”
小薛也是留守人员之一，他是江苏连云港人，在这里给养殖户打工的，3000多元一个月，其他人都撤离了，他自愿和另外一位老乡留下来。“老板没说，但我想还是留下来，万一有个事，也是责任”。
每个养殖户都有两艘机动船，小薛还想着明天一早要给黄鱼去喂饲料。一位养殖户说，“我们都是宁愿自己不吃饭，也要给鱼吃饱的，吃饱了才能卖个好价钱。哎呀呀呀，越想越着急，你让我说怕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今天下半夜到明天早上可能真是危险了”。
平日里这间小店同时兼具交通枢纽的功能，店门口是象山过来的公交车站，所有乘客在此下车，路到此便断了头，所有车辆和人员都得换乘轮渡。
舒文表在小店里跟人打牌，他的“浙江象农渡23号”也在早上被通知要停运。“去对面的崇馋村只能坐我的船。看情况，等风过去我随时准备开船，村里人出不来也麻烦。”
店里还有一位象山海洋与渔业局执法大队的沈师傅，从前一天的上午开始他们20条船就在崇馋港水域指挥船舶进港。“有序停靠，尽量停到里面来，给后来的船留出位置，最关键是不要堵塞航道。”沈师傅说，同时他们还在尽量劝着渔民，能上岸就上岸。
船老大说船在人在
下午一点半，风雨逐渐加大，下一站去往石浦码头，一路上呼呼的风声，刮断的树枝随意倒在地上，遭遇倾盆大雨，汽车的雨刮器已是最快，却还是看不清前方的路况。
到石浦海边，换上雨衣，随行的司机撑着伞想下车看看，结果几秒钟内雨伞就被拦腰折断。在海港边的马路上走，整个人会被推着走，店铺已经全部关闭，有的钉了木条用以加固。
风力渐大，石浦港的水面上浪也变得很高，白花花的雨点连成片，好像瀑布一般行走在海面上。何道明和其他几百个渔民一样，守在自己的船内，加固了缆绳，他说船在人在。
今年40岁的他，是本地人，干海钓这行有20多年。这天早上他挑了这块避风锚地，觉得还不错，跟其他5艘船只一起串连成连环船用以抗击风浪。“我就是石浦人，从小看着台风长大的，心里有数，人不好离开的，万一船走锚跟其他船只发生碰撞，还是人在比较安全，到时候还能冲着浪头抗击一下。这里要是呆不住，那整个象山没地方安全了。”
虽然何道明认为自己挑了一块好锚地，但看得出他还是有些担心，晚上他决定用榨菜和豆腐乳简单吃个晚饭，然后整夜守在船上，毕竟象山已有几年没有遭遇强台风了。采访完回车里，风雨扑面，雨点打在身上好像冰雹一般，感觉呼吸困难。车上司机对我说，“我在车里也觉得桑塔纳快要飘起来了。”
截至昨晚9点发稿，吴伟锦告诉记者，小店已经非常危险，他们全部转移到指挥部内。何道明在电话里也告知，海上已经涨潮，风变得更大了，船只安全，不过从船上看上去，整个石浦镇都停电了。
另据象山三防办消息，7日9时，防台应急响应提升为一级，向47万群众第二次发送防台预警信息。全县转移41539人，1435艘渔船在崇馋港避风；295艘渔船在石浦港避风；692艘渔船正从石浦港向崇馋港转移，14时前转移完毕；其余991艘小型渔船在其他安全区域避风。全县55家船舶加工企业，在产52家，船台在建船舶160艘已完成加固措施；已下水船舶22艘，其中无动力船舶14艘(鹤浦13艘、石浦1艘)、有动力船舶8艘(鹤浦6艘、石浦2艘)全部进入锚地避风。象山县也从东海救助局调了4500马力大型拖轮1艘(东海救169船)，专门停靠石浦港用于应对船舶突发事件。
都市快报 记者 韩宇挺 摄 方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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