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10月17日讯 母亲去了以后,每次给家里打电话,接电话的只有父亲了。
每次拿起电话,拨出那熟悉的号码,听到话筒里传来长长的呼叫等待声,有时心里会有种莫名的恐慌。
他是个孤独的老人,性格内向,不喜欢出去找朋友。
我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似乎能做的也就是在每周六的上午,在一个固定的时间给他打打电话,聊聊家常。
——林逸.美国西雅图
问问兄弟情况,谈谈国内、温州的变化,最多的是问我的身体状况。
每次我都说,其实他不必要这么频繁地打电话来,孩子有他自己的事业、家庭,很忙。
我大部分时间是呆在家里看看报纸、看看电视,偶尔会有工友来看我。
心里常常会内疚,总感觉从小到大我没为他付出什么,如今却得到这么多。
——林瑞麟.浙江温州
这是两段关于“打电话”的采访对话。前者是今年48岁的儿子林逸,后者是今年72岁的父亲林瑞麟。
远在美国的儿子坚持在周六上午给身在温州的父亲打电话,这已经成了他们彼此间的一种习惯。时间太久,父亲甚至记不清这个习惯开始了多久。
在他家工作了整整13年的保姆郑义芝却清楚地记得,自从她来到这个家开始,林逸每周六的电话就没有间断过。
不管爸爸讲些什么,我都会认真地听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这是让林逸感到惴惴不安的地方,他说自己很早就离家求学、工作,不能陪在父母身边尽孝觉得很内疚。
因此,他很珍惜和父亲联系、沟通的机会,“尤其是自己有了孩子,孩子念书后,尽管在同一小城,却不可能时时相见,我便有了父母对我们的那种牵挂,一天看不到或者不联系就觉得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未完成。于是我反思:为人子女和为人父母怎么有那么大的情感差别呢?”
后来,他隔三差五给家人打电话时,有事说事,无事也多说几句问候的话,让父母心里感到舒服。再后来,他开始主动给父母打电话,固定在周六的上午,并逐渐养成了一种习惯。一般是北京时间上午10时左右,冬季推迟半小时,有时候简简单单三五句话,有时候也会说上半个小时。“10年前,妈妈去世后,我更怕爸爸一人孤独,每次电话哪怕都是父亲讲周围邻居的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我也认认真真地听着。时间长了,这种坚持成了一种习惯,而父亲也习惯了我按时打去的电话,如果哪天没打电话,我想他会失落的。”林逸这样说。
每个周六上午,他总是守在电话机旁
林逸的这种心情,不由让人想起了龙应台在《目送》中的一段文字:“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我慢慢地、慢慢地意识到,我的落寞,仿佛和另一个背影有关。”
虽然老人总劝孩子不必如此频繁地打电话,但是在每个周六的上午总会守在电话机旁。“我经常和老爷子开玩笑说,这个儿子很‘婆妈’。”保姆郑义芝说,父子俩的每次电话基本以儿子的诸多“交代”收尾:天气转凉了,要添衣;偶尔咳嗽了,要炖点雪梨……
林逸的那份细心还体现在,每两年他会抽出15天时间回国专程陪伴父亲,除了走亲访友,最主要的安排就是带着父亲出去走一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因为他,老人体验了很多第一次: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坐动车,第一次去厦门……
每每谈及这些,总能在林瑞麟老人的脸上看到那份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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