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的经济学教科书都告诉我们,教育资源是一种公共物品,政府利用纳税人的钱,实行全民九年义务制教育。然而,现在的问题是,有限的教育资源通过一种怎样的配置形式,才能达到其效用最大化?
这也正是一直萦绕在长兴教育局局长熊全龙脑子里的一道难题。直到有一天,他在美国一个西部小镇上见到了一种叫做“教育券”的小票子,他才开始有了创新的冲动。
这种50年前由一位美国经济学家提出的教育券制度,曾在美国社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时至今日,这一教育券制度也只在美国少数地区实行。
我们暂且避开大洋彼岸的这场争论不谈,重新将目光拉回到现实中的长兴。对于刚刚上任不久的长兴县教育局局长熊全龙来说,他每天必须面对的,就是教育经费短缺的问题:如何利用有限经费办最多的事?如何才能从根本上支持民办教育的发展,使国家的教育经费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熊全龙想到了教育券。教育券的实施,实质上是为部分民办学校的学生减免了一部分学费。这一政策就是鼓励学生到民办学校就读,在客观上为民办学校争取了一部分生源。
熊全龙私下里打了一个小算盘:教育券的推行,表面上看是一部分教育经费流向了民办学校,但从这部分经费解决一部分学生就读民办学校的结果来看,要比重新投资办一所新的公办学校合算得多。
如果说长兴推行教育券意义仅止于此,似乎并不足以吸引国内众多前卫经济学家纷纷前往。
其实,这种教育券在机制上的象征意义实在要大于它初始的现实意义。教育券的实质涉及到教育资源配置的效率与公平原则,这也正是教育券在大洋彼岸引起轩然大波的真正原因。
那么,教育券制度遵循的是效率优先还是公平优先原则?从表面上看,给所有适龄儿童以等值面额的教育券,家长可以自由选择收费标准不同的学校,这是一种公平的资源配置原则。但是,一部分经济学家认为,这种教育券对低收入家庭来说效果有限。原因在于教育券只能充抵私立学校高额学费的一部分,单凭教育券,贫困家庭子女仍然难以选择私立学校就学,结果教育券只减轻了富裕家庭子女就读私立学校的负担,这样实际上是损害了公共教育的公平性原则。当然,这里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私立学校的教育资源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长兴目前的教育状况似乎还没有这方面的忧虑。
如果要让教育券真正起到教育资源合理配置的作用,就必须让教育券同时在公立学校和民办学校推行。这样最终会不会导致有限的教育资源逐渐向民办学校集聚,而公立学校逐渐退出目前的主导地位?到目前为止,这仅仅还是一种担忧。在教育经费相对紧缺的情况下,更多的经济学家倾向于利用教育券解决教育问题,尤其是农村教育的困境。
对教育券制度有深入研究的北大教授周其仁认为,国民教育的钱终究由国民来承担,但以不同的方式办教育,效率千差万别,利用教育券来实现教育资源的有效配置,不失为一条行之有效的途径。
长兴的教育券从目前来看还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实验,但它带给中国教育界的冲击是巨大的,它至少向我们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那就是政府与市场在教育这一公共产品上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市场机制和非市场机制之间如何寻找合理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