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公费，全家享受”的现象屡见不鲜，而当建德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农民，把患老年痴呆症的父亲当作“摇钱树”，10年间从国家骗走17万余元报销款时，却只能用“震惊”来形容。日前，这个名叫张杭生的农民，以及涉及此案的6名医务人员，同时被建德市人民法院判刑。

　　无本万利　“报销饭”尝到甜头

　　今年49岁的张杭生，是建德市上马乡农民，父亲是杭州市下城区教师，离休后因患老年痴呆症行动不便，回到建德老家养老。

    1992年12月，张杭生得知父亲享受公费全额报销医疗费用的待遇，而且只须凭建德当地卫生院的医疗发票，就可以向下城区有关部门报销时，不禁欣喜若狂，马上打起了虚开医疗发票赚钱的主意。

    于是，张杭生瞒着父亲向建德市劳村卫生院院长刘某和会计施某，提出以其父名义虚开住院费用发票，虚开发票总额10％归院方。受利益驱使，刘、施两人表示同意。此后半年间，施某3次为张杭生虚开住院发票，总额近万元，均通过劳村卫生院从下城区予以报销。

    尝到无本万利的甜头后，张杭生胆子更大了，发票金额也越开越大。1993年9月，张杭生又找到了时任建德市溪口卫生院院长的黎志文，承诺虚开发票总额的20％作好处费，其中10％归院方，10％归黎个人。随后几年间，黎志文与颜福光两人10多次为张虚开住院费用发票，总额近9万元，平均每次都在6000元以上。张也不食言，每次在结完账后，总要塞给黎、颜一些好处费。

    几年下来，黎志文从中得到“外快”数万元，颜福光也有上千元的进账，还不包括医院的10％“额外收入”。欲壑难填，黎志文看到张杭生这般容易“赚钱”后，也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1998年8月底至1999年10月底，他利用自己担任溪口卫生院院长的职务便利，私自以张的父亲名义虚开住院发票，前后4次全额报销了25987．6元，悉数落入自己的口袋。

　　屡试不爽　虚开发票成职业

    在找黎志文帮忙虚开发票同时，1996年5月，张杭生又结识了建德市长林眼科医院院长谢春耀。他故伎重演，在3年多时间里，从长林眼科医院虚开了近6万元的住院发票，并全部得到报销，为此，谢春耀个人得到好处费4600元，长林眼科医院得到6000余元“创收费”。

    1999年11月底，黎志文调到张杭生所在的上马乡当卫生院院长，这对张杭生来说，虚开发票更为便利。同年12月25日，张杭生来到黎志文的办公室，还未坐定，便直奔主题，黎志文心领神会，当即叫来会计刘在富为张虚开了一张金额为14897．90元的住院费用发票，还由刘专门跑了一趟杭州。事后，黎、刘各得好处费1400元。次年4月，张杭生一伙又如法炮制，虚开住院发票18248．50元。报销后，黎、刘两人各得1800元。

    事实上，这些年来张杭生的父亲吃药打针总共只花去医疗费一万多元，但张杭生嫌这些零零碎碎的发票报销麻烦，更担心因此坏了自己的“好事”，一直没有报销。对此张父一直被蒙在鼓里，案发后建德市公安局对他进行取证时，这个老年痴呆症十分严重的老人一问三不知。

　　东窗事发　只因“三讲”威力大

    就在张杭生准备继续将父亲这棵“摇钱树”一直摇下去时，2001年3月，建德市卫生系统“三讲”教育活动开始了，作为卫生院院长和院党支部书记的黎志文忐忑不安，担心自己帮助张杭生虚开发票的丑事被人揭发。

    思前思后，黎志文终于在自己的“三讲”教育材料中，向党组织坦白了自己多年来为张杭生虚开住院发票的违法违纪情况，并主动向建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投案，同时向建德市有关部门退出赃款7．7万余元，这起长达10年的医疗诈骗案开始露出水面。

    随后，建德市司法部门介入此案，去年1月29日，张杭生被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诈骗罪批准逮捕，其他相关人员也落入法网，并陆续退出诈骗款，原劳村卫生院院长刘某和会计施某，因超过追诉时效不再追究。

    去年年底，建德市人民法院经过公开审理后，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张杭生诈骗22次，实际诈骗金额计17万多元，判处7年徒刑，并处罚金5万元；黎志文实际诈骗14万余元，因有自首情节，被从轻判处4年徒刑，并处罚金4万元；颜福光、谢春耀、邱炳坤、徐顼熙、刘在富参与共同作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不等，并各处罚金4万元至两万元。

　　报销制度　漏洞让人有机可乘

    这起惊人的医疗诈骗案暴露出的问题，很是让人深思：张杭生之所以诈骗成功，除了他“头脑活络”善于利用“父亲生病”的有利条件外，那些贪图小利的卫生院院长、会计自然“功不可没”。而有关部门在报销审核时，是否也该负一份责任呢？凭一纸发票就给钱的报销制度，无疑为张杭生之流轻易得手“开了绿灯”。倘若不是黎志文在“三讲”中翻然醒悟，自动投案，或许张杭生的戏至今还在继续演下去，当然损失更大的还是国家。

    办案检察官就此指出，离退休回乡养老公职人员“一人公费，全家享受”的现象绝非少数，而像张杭生这样串通医务人员专门吃“报销饭”的人肯定还有，应当引起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