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浙江各地悄悄地推开了再割尾巴的行动,近期重点要割除的尾巴有两条。
第一条尾巴应从“杨汛桥现象”说起:
杨汛桥是浙江绍兴县一个半山区小镇,前后不过一年时间,小镇连续演绎“资本故事”,冒出3家上市公司(其中两家在境外上市),而且还有7家企业正排队上市。或许因事儿顺得有点难以置信,才被浙江媒体视作“现象”。可在笔者眼里,“杨汛桥现象”更值得人们关注的是“杨汛桥现象”背后再“割尾巴”的故事。具体来说,就是地方政府或乡镇集体从已经改制的股份制企业中主动退清残存的政府股或集体股。
杨汛桥镇原有镇属集体企业15家,2000年前已全部改制为民营资本控大股的股份制企业,但平均每家改制企业仍然保留有20%的镇集体股权。从去年起,镇政府决定,把镇里留在这些已改制企业中的集体股权全盘退出。此决策一出并付诸行动,把企业完完全全地推近了市场,同时也为这批企业再度“改制”———尝试建立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企业公司治理结构扫清了所有的“外部”障碍。
杨汛桥再割尾巴只是“点”上破题,随后是“片”上推开。在当地县政府的强力推动下,各镇、街道在已改制企业中的保留股份退出,县政府也通过股权置换,从一家上市公司中退身。如此决然的举措,凸现出一个县级政府主抓经济发展的崭新理念:还利于民,放手让企业自主发展,以涵养税源。同时也反映出地方政府靠资产收益过日子的时代已经终结,靠税收过日子的时代来临。当然,这样改制是有条件的,并不是说所有县办国有股份都应由企业中退出,也不是村镇都不办集体企业,或保留集体股了;应退的,也应依法有偿,而不能变相奉送。
如果说浙江各地主动放弃政府在企业中的直接利益是政府归位必须支付的代价,那么,浙江的不少企业近期也在主动割除自己的尾巴———一条“福利”企业尾巴。
和国内其他地区一样,浙江有大量的福利企业。按照政府多年前制定的政策,企业只需招收一定比例的残疾人就业,政府就可将该企业列为福利企业。戴上了“福利帽”,企业可在税收、信贷等方面享受相当的政策倾斜与优惠。于是,各地相继出现了大批假福利企业,浙江自不例外。假福利企业的大量存在,对税务部门及营造经济发展的公平竞争环境则是件十足的坏事。税务部门这些年一直试图依靠行政的和法律的手段对“真”与“假”进行甄别,但在地方保护及“狡猾”的企业家面前,总是收效甚微。
采取行政与法律手段都难以奏效的事儿,如今那些假福利企业居然主动要求“改邪归正”———宁可多缴税也要还自个一个“女儿身”,什么原因使然?市场化改革进行到一定程度之必然!凡事总有两面性,假福利企业可以少缴税收(实质是逃税)不假,但它也比一般企业更多地受制于政府部门的干预,不但无缘进入资本市场,就连一般的资产重组、兼并、收购等正常企业的资本运作行为,都处处受到现行政策的种种限制。此一时彼一时,企业产权的清晰正在成为企业家行为与权利的首选,而适者生存的市场法则又逼着企业家把企业做大、做强。如此情况之下,原先那顶人见人爱的“福利帽”,恰好成为企业家头上的“紧箍咒”,岂能不赶紧甩掉?浙江大批企业摆脱“福利”桎梏,不光证明这类企业要义无反顾走向市场,对区域内同类企业的公平竞争———净化市场环境都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