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瑞安莘塍镇中村村民都知道，海涂边的凉亭里住着一个怪老人，不知名不知姓，也不知她从哪里来。只能蹲着走的她几乎没有劳动能力，但却在当地生活了五六年。她靠什么生活，又有着怎样的故事？昨天，记者在当地人的陪同下，试着走进了她的生活。

    环境

　　在莘塍一条通往海涂的林荫道边，一个凉亭是她的家。这个家没有门，绿色尼龙网从梁上挂下来，罩着地上几床凌乱不堪的破棉絮，这是她的床。边上6个蛇皮袋鼓鼓的，里面是一些袋子。凉亭里有当地村民供奉土地神摆设下的烛台，早已蜘网重重，残余的香火梗说明这里曾经香火兴旺。凉亭前有不少用来做柴火的枯树、枯叶，都搭成井字型。

    生活

　　昨天下午2点30分，我们见到了她。她头发半白，五六十岁年纪。她专心地看正在熬的粥，嘴里念叨着说，我以前是10斤米，现在我有20斤了。随后她又在砖头垒成的小炉子下加了一把柴，烟雾立即充斥了小小的凉亭。浓烟漫过她的脑袋时，她没眨眼，只指着远处一片西瓜地说：“我种西瓜，还有甜瓜，还有南瓜……”

　　她说她在这里已经度过了五六个年头。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更没有钱，“什么也没有”。

　　她看到我们很惊讶，就捧起破桌子上的一罐水让我们喝。这水，是她从旁边的沟里打的。

　　她那个小小的灶台上，有许多玻璃瓶，里面装着盐、辣椒、腐乳等等。她把几个鸡蛋藏在瓶子后面。这些，都是好心的村民送给她的。她说她自己还爬上田采野菜。我们很难想象，她用的是蹲在地上几乎爬行的方式前进，要站起来就得依靠拐杖。

　　老人似乎很满意眼下的生活，她说有田有房挺好的。然而等我们走近了才发现，她所指的西瓜地竟是小路对面一大片瓜田，去那儿需要过河。倒是南瓜、冬瓜，在凉亭边上还真长了几个。

　　她很爱美，当照相机对着她时，老人从被窝里摸出一副蓝色的墨镜戴了起来，“这样拍照好看点”。她还向记者索要相机，说是有人来看她时，可以合影。

　　之前，曾有人见她沾水在地上写过几个模糊的字“卢金娥”，说是她的名字，但昨天，她却怎么也不肯再写。

    故事

　　当我们问及她的来历，她拿温岭一带的方言时断时续地说，我们只能从那些自言自语中寻找线索。

　　老人还不停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谁家的媳妇说她是特务，像是一些戏词，问她，她说：“哼，秀花（音）和老赵（音），难道你们想要我的性命？”再问她秀花和老赵是谁？她回答说小叶全都知道，要我们去问小叶；又问小叶是谁？她回答说老赵全都知道，要我们去问老赵。

　　当我们问到谁对她好时，老人立即表现出一副暴怒的样子，一些词语像洪水一样汹涌而出：“你们都穿新衣服，就让我穿旧衣服！你不给我吃，我现在也有西瓜，有南瓜……”

　　一只苍蝇落在她的脸上，她不理，依然大声喊着。她说丈夫曾经当过兵，她没有子女。秀花和老赵很了解她，然而她又自言自语：“秀花和老赵想要害我。”她说，当初，是一些陌生人把她送来的。她说自己曾在一座桥下生活了近一年，

　　但是她在外面这样生活已7年了。腿上的伤是她坐车时，从车上摔下来弄的，没人给她医。但是，对于一些更详细的情况，她的述说显得支离破碎。和老人聊了很久，她旁若无人的表白使得我们很难了解到她的来龙去脉，她怎么会到这里？腿怎么会瘸？她是否有家人？为什么她的温岭话如此纯正？除了温岭话，她表白时的语言又是哪里的方言……一系列问题都无法解答。按照她的说法，我们归纳了关于她的几个可能性。

    猜想

    说法一
    她在某地遭遇车祸，伤了腿，却被人拉到这里。因为没人给她治伤（一位曾经看过她的医生说，长久得不到治疗，导致她肌肉萎缩，他还给了她不少药丸和活络油）她只能蹲着行走。因为人生地不熟，她回不了家，从此在这里住下。

　　说法二

    也许她因为家庭的纠纷或是某种原因而离家出走，或是给家人抛弃至此。我们只听她说，他们还拿了她的手表和戒指。

　　说法三

    秀花和老赵是她时不时提到的人。我们猜测秀花和老赵应该是和她很亲近的人，然而这两个人又深深地伤害过她。值得注意的是，她在说温岭话时，曾多次提到“南外”“莫坑里头”等地名，并且自信地说：我们家就是“南外”。记者随即向温岭方面了解，温岭温桥镇的确有个地方叫南湾，也有“莫坑里头”的说法，在温岭话中，“莫坑里头”就是山脚下的意思。采访结束后，我们碰到了一个村民，他听说我们去了凉亭，马上好奇地问：她说了什么？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一个老人家这样漂泊在外，太可怜了，能不能找到她的家人接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