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女孩小颖今年20岁，是杭州一家幼儿园的老师。然而近来，她的古怪行为吓坏了受她父亲托付照顾她的吴伯父。这段时间，吴先生反复给早报打来电话，说女孩迷上了一种叫做玫琳凯的化妆品，先是问他借了1000元说“做生意”，后来又说要借1800元。为买玫琳凯，女孩费尽心机，并反复说如果再不投钱，就拿不到20％的返回了。早几年接触过传销的吴先生有些害怕了。

    做得好就有粉红帕萨特

    据吴先生讲，小颖每晚都去接受培训，一次不耽误。7月30日晚，根据他提供的线索，记者前往延安路二轻大厦6楼的培训中心听课。一间40平方米的房间里，挤了五六十人，清一色娘子军，个个年轻貌美、打扮时尚。

    记者找到了一位姓张的美容顾问，说自己是大学生，想在暑假做个兼职。她随即允可：“其实，现在越来越多的大学生开始做玫琳凯了，我们这里有个××学院的大三学生，现在已是督导了。”

    交谈中，不断听大家谈论到神秘的粉红色帕萨特汽车。据说，那是该公司最高级别的奖品，去年全中国只有两人得到了它。

    第二天晚上6点，记者再次坐进了培训中心，并缠住了一位明星级的美容顾问，急切地表达了自己想当推销员的愿望。据其介绍，玫琳凯公司于1998年9月成为中国第一家获批转型为有店铺雇佣推销员销售模式的专业化妆品公司，因此对一个推销员来说，能否拥有自己的销售网络至关重要。

    据介绍，第一次加入推销员需买350元的一个化妆包，让客户免费试用。只要当月的销售额达到1800元，那么推销员就会有20％的提成；如果通过游说让自己的客户也成为推销员，她就有机会成为督导，一般最低指标是发展5个合格的推销员即可。督导的月薪由公司负责从下线中提成，包括给新推销员培训的场地费、讲课费等等，据说至少有六七千元。再往上，如能培养出12个督导，就成为首席督导，玫琳凯公司给首席督导的奖励是粉红帕萨特、钻戒、钻石项链以及豪华海外游等等。

    尽管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在去年4月1日开始实施的《关于〈关于外商投资传销企业转变销售方式有关问题的通知〉执行中有关问题的规定》中强调，转型企业不得将雇佣的推销人员以部门、团队、小组等名目组成网络，从事营销活动。不过听课中，我们不止听老师和别的学员说，“我们杭州是‘小蜜蜂’网络”，“我们的沙龙是以一个督导为首，督导培养美容顾问”等说辞。

    抬头45度———深呼吸屏气3秒———呼气———大喊YES

    两次听课，被灌输最多的就是玫琳凯的历史和企业文化。“同学”中有药品公司的助理，有大学教师，有在校学生，不过她们现在都已“全身心投奔玫琳凯”。

    课堂上，一些业绩卓著的推销员、优秀督导是大家的榜样，她们不止一次地告诉所有的听课者：“只要努力，迟早有一天也会站在讲台上”；并要求大家全体起立，一起“抬头45度———深呼吸屏气3秒———呼气———大喊YES”。现场气氛十分火爆。

    课后，我们问了十几个学员、推销员，都说自己还没拿到过钻戒、旅游等奖励，传说中的粉红色轿车也没见过。为打消大家的疑虑，一个大学生模样的推销员上台讲述了去年她去青岛参加全国研讨会的情况，“当时，那辆粉红色的轿车就停在台上，可惜它被别人开走了。”

    下课时，一位资深督导这样鼓励大家：“决不决不决不放弃”，台下再一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课后，我们问了其中几位督导：“这种发展下线的方式会不会是传销？”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不会的，她是女性的事业，改变女性，重塑自信，帮你成为一个有魅力的女性。”

    向大学校园渗透

    采访中，我们了解到，目前，杭州一些大学有不少女生加入这支队伍。某学院A楼某寝室，4个女生中有两个已成为专职推销员。其中的小美今年3月第一次听说“玫琳凯”，没多久她就开始给同学免费试用产品。杭州刚刚发现非典那段时间，她不顾被感染的危险，坚持每天去人头攒动的大课堂参加培训。小美领回来的化妆品大部分卖给同学，也有自己拆了用的，为发展用户，她不断劝说大家用赊账的方法买化妆品。同屋的几个室友在她长时间的劝说下早已不厌其烦，而小美的功课也因此一落千丈。

    该寝室另外一个与小美一起销售的同学显然口才和交际都不是太出色，做了不到两个月，就放弃了。她花几千元购进的化妆品，现在只能自己拆了用。向两个女生买过化妆品的同学都说：东西很贵，就算摆出“同学＋好友”的架势拼命讨价还价，推销员仍始终不肯打折。许多女生本来是看在同学的面子上才象征性地买一点，可后来就被推销员无休无止地缠上了。

    由于国家在《关于〈关于外商投资传销企业转变销售方式有关问题的通知〉执行中有关问题的规定》中有早有规定，凡转型企业不得雇佣国家公务员、现役军人、全日制在校学生以及法律法规规定不得兼职经商的其他人员从事推销活动。因此，小美等许多参加玫琳凯推销的大学生承认，“用的都是家人的身份证，或是借大四学生的毕业证书，并借口说还未来得及办理杭州本地的身份证”，以此应付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