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农妇想考执业医师资格肯定有难度,这注定她可能会从此停止“从医”,但十里八村的村民又需要她治伤。
20年来,她第一次失手。
她是建德市大洋镇有名的民间 医生,20年间,每年都有十多个被蛇咬伤的农民被她的祖传秘方治好。伤者除了来自大洋镇之外,还有马目、麻车等附近的乡镇。
她名叫童继娣,但乡里很少有人叫她本名,都尊称她为童医生。
但是,今年夏天,童继娣遇上了麻烦。第一次有人在自己的手中没能治好,病人在转了多家医院后,医治无效死去。死者家属以“拖延治疗”为名,向当地警方报案。
“童医生啊,她好像被派出所叫去了,不晓得有没有回来”,10日下午,记者到童继娣家的途中,向一个村民问路时,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第一次失手
7月31日凌晨3时左右,离杨村大约10公里的另一村村民杨赛君被毒蛇咬伤,家人立即将他送到童继娣家抢救。
按照杨家人的说法,当时童给上了药后,给他们打了保票:“下午就好了,没什么事。”但是到了当天晚上12点多钟,眼看着杨病情加重,“浑身发软,全身冒冷汗”,童才让杨家人立刻转到医院。
杨被转到大洋卫生院时,人已休克,医院做了紧急抢救后,开出病危通知书,并将杨转至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但不能见效,杨家人又将他转了多家医院医治。
7日凌晨0点30分,杨在建德第二人民医院去世。
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告诉杨家人:如果在蛇咬伤后6小时之内,将伤者送到医院注射抗蛇毒血清,伤者生还的希望非常大。
据此,杨家人在杨去世后,向警方报案,要求童给予赔偿,并“不排除对童继娣采取其他的法律手段”。
事发后,杨村村主任鲁文斌说,“童对蛇伤的治愈率是99.9%,以前从来没有出过事”。
“我们不是医师”
采访中,童始终不愿承认自己是医生,但并不回避自己没有行医执照的事实,“我们既没有挂牌子,也没有做广告,更没有要别人来,只是在务农之外给别人治一下伤”。
童的话得到了周围村民的证实,村民们说,农村里蛇多,被蛇咬伤的事很常见,一般附近的村民都到童这里来治疗,“都是大家传来传去传的,都知道童医生”。
童说,自己的技术是祖传的。当年,爷爷将医术传给妹妹,妹妹教给了她。除了蛇伤,其他的病,童都不治疗,也不会接收病人。
童称,自己给村民们治伤的价格都很便宜。“少的几十块就够了”,多的则不一定。
对于这一次的“失手”,童认为,杨本身应该有其他的病,不能怪自己。
行医必须考试
浙江省中医药管理局副局长沈堂彪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无论是否挂牌,是否主动招揽病人,其在事实上已经构成了无证行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非法行医给患者造成损害的,必须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还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沈堂彪认为,按照我国现行的法规,所有合法的医师都必须符合两个条件:本身具备执业医师资格证;在合法的医疗机构中从医。
对于类似于童这样以师承方式获得一两门医学专长,完全“土生土长”的民间医生,要想获得合法身份,首先必须通过执业资格考试。
沈堂彪介绍,对于这一部分人群,我国的相关制度也有考虑,“以师承方式学习传统医学满三年,或者经多年实践医术确有专长的,可以由县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确定,获得考试资格。”沈说,每年的执业医师资格考试,都有相当一部分的考生属于这类人群。
民间医生身份尴尬
童继娣作为一个农户,想考执业医师资格肯定有难度,这注定她将永远处在一个“尴尬”地位:可能永远得不到一个合法的行医身份,但是她又必须为十里八村的村民治伤。
然而一个必须面对的现实是,农村里蛇多,需要这样的一个“医师”,“大医院也有治不好的,我们如果被蛇咬了,还是到她那里去”。
另一个可能是,卫生行政部门以强硬手段,让童继娣从此停止“从医”,这有可能会让周围屡屡遭蛇咬的村民必须到大医院医治,走更远的路、花更多的钱;还有一个后果:有可能让童家祖传的药方失传。
对此,沈堂彪说,医疗行为有自己的特殊性,人命攸关,所以需要给就医者提供一个有保障的治疗行为;而对于类似于童继娣等民间医生所有的药方,现在国家的政策是,鼓励他们把自己的技术拿出来,进行整理、研究和规范,让这些药方和技术得到扶持和挖掘,使更多的人能够得到帮助。同时,这些民间的个人也可以通过与合作方的协商,获得自己应该得到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