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很正常也很自然，每个人都会轮到。”管红斌离任前是台州市路桥区公安分局的政委，自我感觉还年富力强的他，自觉退出了领导岗位。10月27日，路桥区委书记陈惠良在全区干部大会上宣布：全面实行党政领导职务任期制———领导干部在同一职级的最高任期为15年，到期不上则下。“领导也要下岗了”———在路桥，这消息以飞快的速度传播。

不上则下

据路桥区委组织部部长潘通天介绍，路桥是省委组织部确定这项改革的5个试点单位之一（另4个是青田、宁海、临安和乐清），今年3月开始启动、6月开展试点，本月起在路桥区全面推行。改革，是为了打破干部能上难下的“瓶颈”。据介绍，路桥建区8年来，区管干部数量从143名增至427名，近乎三倍。与此同时，从领导岗位退下来的干部只有102人。其中，绝大部分还是因为年龄到杠。而新推出的任期制核心内容是，规定了领导干部在同一岗位和同一职级的最高任期为15年，不上则下，不进则退。据路桥区委组织部透露，依照任期制，目前已经有4名科（局）级干部下岗，年底还将增加8名。到本届政府2005年3月任期期满，将有49人换岗或退出领导岗位，即现任区管干部每9人中有1人换岗或退出。台州市委组织部认为，路桥改革的最大特点，是硬性限定了领导干部的任职期限，不上则下，摸索出一条领导干部正常性退出道路。

9成干部有信心

今年48岁的朱云初，是路桥区金清镇13名党政领导之一，在这次改革中，他将于年底退出领导干部岗位。在这之前，尽管老朱也有一些不顺心的事情———他的妻子、孩子至今还是临时工，但他还是平静地接受了现实：“我是农民出身，能干到乡镇领导这一层，也该知足了。到时候，我会服从组织上的安排。”路桥区工业经济局副局长梁则方，今年48岁，1990年开始担任乡长。他说：“当了这么多年的干部，心态已经平和了。如果组织上要我们干，我们就继续做好工作。如果组织上决定让我们退，我们也会调整好心态，服从组织安排，站好最后一班岗。”和朱云初、梁则方一样，路桥多数干部都对这项改革表示理解。区委组织部一项问卷调查表明：在4个试点单位26名调查对象中，对实行任期制有信心的为23人，占88.4%。对此，路桥区委组织部部务会成员叶代春解释说，路桥是全国经济市场化程度较高的地区之一，路桥的领导干部对市场经济竞争机制的接受程度较高，这种意识已经移植到对领导干部制度改革的认同上。

　　退出者的怨言

当然，对突然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改变，一些人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一位干部就对记者抱怨：“我现在连政治生活都没了保证。”在采访中，记者试图接触更多已退下来和即将退下来的领导干部，但他们或是予以婉拒，或是出言极其谨慎。一位已经退下来的领导干部道出了心里话：一是还没有完全适应角色的转换，心理上存在落差；二是感觉到有点丢面子；三是身份已由“官”到“兵”，不方便说太多。据路桥区委组织部一位负责人介绍，几名退下来的干部大多选择去私营企业、村办企业或社会团体，所任职务多为办公室主任，也有人当上了企业副总。“总体上干得都不错，比在原单位更有积极性了。”这名负责人说。

挪位与腾位

随着任期制改革的全面推进，路桥许多年轻干部感觉到：他们的机遇来了。“我现在很有信心，现在的干部工作，已经不同于计划经济时代，它既是一种需要经验的工作，更是一种需要锐意创新、迎接挑战的工作。”不到30岁的李东（化名）说。据介绍，这两年经过公开招考和民主推荐，路桥区委组织部门已确定了201名副科级后备干部，与现职干部形成了2∶3的比例。他们的平均年龄为31.8岁，其中40.6%的干部已经有两个以上的正股岗位任职经验。路桥区委组织部有关人士认为，推行任期制所需要的后备干部力量是比较充足的。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一制度也可理解成是为更多优秀的后备干部腾出位置。一位年轻干部在接受采访时认为，对一个干部来说，在同一岗位工作9到10年，或者在同一职级工作15年后，即使他的工作干劲依然比较足，但他的工作能力、创新能力已经基本透支。“如果换一个新人来干，完全可能打开一个新局面。”他说。

改革能走多远？

在广泛理解和支持的呼声中，对路桥改革的质疑主要来自：这种领导干部的任期制能走多远？有少数干部担心，一方面，任期制目前只是一种尝试，以后如果不能长期实行，现在谁退了谁就倒霉，有失公平。另一方面，如果任期制作为一种制度长期推行下去，就可能出现领导干部在岗时就利用手中权力为自己留好退路的现象，难免发生“洗权”隐患。比如说，在岗时为自己将来要去的企业谋好处。对此，区委组织部的叶代春也坦承：“任期制肯定有缺陷，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还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据介绍，路桥区委组织部门正在酝酿相关规定，比如领导干部在退下来后，三年内不得在与自己任职时相关的行业供职。一些专家认为，由于任期制是一项创新，必须依靠干部制度改革的整体推进，这种极富价值的改革才能巩固和继续深化。

路桥党政领导干部任期制

■科级领导干部在同一职级上工作满15年的，免去领导职务。

■区级机关领导班子成员在同一领导职位上，任职满两届（每届任期5年），必须进行换岗交流；乡镇、街道领导班子成员在同一领导岗位上任职满3届，或者在同一乡镇、街道任职满4届的（每届任期3年），必须进行交流。

■年龄到限者一般将改任非领导职务。任职年龄上限：区级机关领导干部正科级年满52周岁，副科级年满50周岁，人大、政协相应增加2岁；乡镇街道党政领导班子成员正科级年满50周岁，副科级年满48周岁，人大、政协的相应增加2岁。

退出干部哪里去？

据了解，对退下来的干部，路桥区采取下列三种方式予以安排。一是离职者自谋职业，下到村居、企业工作。在继续享受国家规定的工资、各项福利、津贴以及原单位发放的全部奖金的基础上，还可同时享受企业给予的各种补贴和奖金。二是设立了区调研咨询工作办公室。区级机关身体健康退出领导岗位的干部，均可进入该办公室，为区委、区政府重大决策提供咨询等。工资福利由原单位发放，奖金由区政府统一考虑。乡镇、街道退下来的身体健康的领导干部，可到乡镇、街道重点工程工作。身体不适的一律提前退岗。三是通过民主推优的方式，适当留任部分未超过退休年龄、任期考核优秀的领导干部继续担任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