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永康城郊供销社新班子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吕一飞稍显发胖的身躯准时出现在单位里，热情地与每一个新同事打招呼。三天前，吕一飞还是永康五金城边上一家包子铺的老板，而目前他的身份已是供销社的副主任。角色变化如此之快，以至于他还来不及印名片。11月16日，新成立的永康市城郊供销社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吕一飞当选为副主任，会上还选举出两名主任、三名理事和三名监事。永康城郊供销社计划注册资本500万。总股本拟按自然人60%、集体股40%进行注册。股东80%以上是原永康供销系统职工。“以股份制形式、且有如此众多股东参与重组的供销社，这在浙江还是首家。”浙江省供销社有关人士置评。

供销社之痛

40多岁的吕一飞吃了19年的供销饭。1997年下岗（供销社改制）后，他到外省包过鱼塘、搞过种养殖业。但在外创业艰难，赢少亏多，回乡后，他开了一家包子铺，并成了当地有名的“老上访”。“上任第一天他就给我出了个难题。”永康供销总社的主任周余良说。今年7月1日，周从象珠镇书记任上调当供销社主任，当天有200来名老供销社职工堵在永康市政府门口。“常委会没有开成，市里便打电话叫我赶快去领回自己的‘孩子’。”永康供销社在1997年转制后，581名基层社职工全部进行了工龄买断、身份置换，但有20%的职工存在就业难等诸多问题。作为上访职工代表———吕一飞几次要求永康供销总社帮助解决养老金、医疗保险支付等现实困难，甚至提出要分基层社的剩余资产。“当时想法很简单，以为自己在基层社呆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面对记者，吕一飞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承认，自己对政策并不了解，比如供销社的剩余资产，国家就规定绝对不允许私分。

一呼百应

对于接连的群众上访，周余良前期只是作些安抚解释。“可他们总是不满意。”周余良决定寻求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案。他的想法挺简单，“我不跑官、要官，但起码要想法解决部分职工的再就业问题，进而化解社会矛盾。”供销总社一班人提出了两套方案：一是原供销社职工每人集资1.5万元，委托总社的一些公司来经营项目，以解决原职工养老金的问题。二是拿出基层社剩余资产，再通过某种经营形式对各基层社进行归并重组。最终后一种方案被采纳。这种改革思路的纵深是，采用股份合作制，以“入社自愿，退社自由，同股同利，风险共担”原则，成立“永康城郊供销社”。分配机制为：以岗定薪，税后利润在缴纳公积金和公益金后用于按股分红。根据组建意见，原基层社全体职工可以优先入股，每人入股额掌握在5000元或5000元的倍数，以20000元为限。并由全体入股者推选理事、理事会主任；理事入股额必须在职工最高入股额的3倍以上，主任级入股更高。倡议可谓一呼百应。“经过两次发动，永康580多名转制下岗职工中有434名入了股。”周余良说。组建“永康城郊供销社”后，原基层社资产按供销社章程规定，归口到新成立的供销社进行保值增值管理，年增值率确保4.8%。

三大比拼优势

优势一：重新穿上草鞋经过历次调整，永康供销社仅存的30来个网点已奄奄一息。那么，它拿什么与别的商业形态在市场经济中比拼呢？据介绍，新组建的城郊

    背景：供销社

对很多三十岁以上、出身农村的中国人来说，供销社是一份温暖的回忆。当年农家孩子的作文中常常有这样的描述：过年了，供销社的商品琳琅满目……始建于20世纪50年代的农村供销社，原本是农村社员自愿出资、合作经营、按股分红的农村合作流通组织，很长一段时间里，它在为农民、农业和农村服务方面显示了有别于城市国有商店等其他流通组织的独特优势。改革开放以后，有些经济基础较好的农村供销社通过资产合并、经营方向转移（如兴办饭店、城市商店乃至办工厂等）得到了较大的发展，但更多的农村供销社、尤其是办在乡村的分社和销售点，则由于业务量锐减、负债严重、冗员过多等原因而破产或濒临破产。供销社在兼并、重组或破产清算时，如何解决下岗职工的生计、如何理清当初社员入股与企业剩余资产的关系……总之，农村供销社何去何从，成为一个政府和经济界、理论界十分关注问题。

供销社将偏重于农业生产资料、农业农产品、农业产业化开发等“农字号”领域的开发。“从最早的供销社‘穿草鞋’为农服务，到计划经济时期的‘穿皮鞋’逐步走入死胡同，到现在又重新回来‘穿草鞋’”，周余良称，“城郊社的核心是为‘三农’服务，同时瞄准永康五金区域经济的实际。”优势二：什么能赚干什么但是，永康城郊社的崛起并非沿袭传统经营老路，而是“什么能赚钱干什么”。譬如，永康五金业常年需要大量钢铁边角料，城郊社已与武汉钢铁厂达成钢铁次料购销意向；草业、柑橘等特色种养业在永康颇有发展前景，目前已有三个总面积为3300亩的农业种殖业基地纳入城郊社开发视野，诸如此类还有十来个项目。城郊供销社另一比拼优势在于，总社这几年在期货、产品进出口等商业项目的运作上已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据悉，供销社今后将设多个项目部，项目经理由社里机关干部出任，并对项目投资计划与资金审批予以严格管理。吕一飞乐观地表示，经过前期的积极准备和筹划，预计一年后，所有项目可产生30多万元的红利。优势三：精神的力量独有的供销社情结，也成为重整这支队伍的一大优势。

“供销社几个字在我们心里分量很重！”吕一飞说，供销社曾有过一段辉煌历史，如今大家重新有了归属感，没有理由不干好。”“环境改变人。最主要的是转制职工们经过这几年来市场的洗礼，已自觉褪去了原来的懒散、不思进取的习气。”周余良说吕一飞满怀信心：“一心不能两用，卖包子这活，我就甩给老婆去管了。”

    为“按份共有”叫好

陆立军

永康城郊供销社从产权变革入手，开拓了一条使农村供销社实现“凤凰涅槃”的新路，即股份制重组。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明确了“建立健全现代产权制度”的目标，《决定》指出要“建立归属清晰、权责明确、保护严格、流转顺畅的现代产权制度”。永康城郊供销社的重组，好就好在通过清产核资、资产重组，实行了股份制重组。过去，他们被称为企业的“主人”，但是由于没有股权，缺乏激励，加之企业经营不善，因而并没有真正尝到“主人”的甜头。而今，他们通过组建股份制企业，认购股权，“置换”成另一种身份———股东，即以其出资额大小，直接拥有企业资产并取得相应回报的股权所有人。

在我看来，这是“按份共有”的伟大实践。此外，吕一飞能由一个从供销社“买断工龄”的包子铺老板，通过股东民主选举，担任供销社的副主任，这也是令人深思的。它表明，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决定》关于“把扩大就业放在经济社会发展更加突出的位置，实施积极的就业政策”是完全必要、切实可行的。可以想见，摆在周余良、吕一飞等改革者面前的问题还很多，困难也许比他们所能设想到的还要严峻。但我相信，通过他们同其他股东的共同奋斗，城郊供销社的前景一定是光明的。（作者是杭州商学院经济学院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