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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碎床单结绳救同学
www.zjol.com.cn  2003年11月26日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

  据新华社莫斯科11月25日电目前已初步确认有3名中国学生在大火中遇难。

    中国驻俄罗斯大使刘古昌介绍说,目前,共有46名受伤的中国学生在医院接受治疗,他们中大部分是由于吸入浓烟或在逃生过程中受伤的。少数几人伤势比较严重,但现在都得到了很好的医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联系上的39人中有3人已经出院。使馆正在努力核实另外7人在哪些医院接受治疗。

    
  “妈妈,别为我担心,我在莫斯科救护中心很好,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昨天傍晚5时许,在莫斯科雪夜大火中逃生的绍兴籍学生郑忠立,与在绍兴的妈妈郑菊仙通了电话。这也是记者发稿前获悉的有关郑忠立的最后消息。郑忠立在电话里告诉记者,他虽然没什么大碍,但人很虚弱,眼一闭就会看到火在烧的情景。

    郑忠立,22岁,绍兴人,2000年7月从诸暨市学勉中学毕业后到北京读大学,今年10月22日赴友谊大学政治系学习。
    
  床单结成绳,他救了不少同学
    
  郑忠立说,他刚进入梦乡就听见有人在喊:“着火啦,着火啦!”他立即翻身起床,因为之前刚好和一个绍兴同学通了40分钟电话,大脑还处在兴奋状态,反应非常快。“真感谢这个老同学的来电,救了我一命!”

    赶紧出去!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他把熟睡中的两个同学叫醒(1个中国人,1个外国人)。三人来到4楼走廊上,烟雾已将整幢大楼包围,根本见不到人影,只是凭声音隐约知道有人在往下跳。

    楼太高,跳下去危险,他们只好退回宿舍想办法。这时又冲进两个学生。学过武术的郑忠立找来床单和窗帘,撕成长条结成绳,一头绑在铁杆上,一头扔下楼。

    第一个滑下去的是同宿舍的中国同学,第二个是郑忠立。郑忠立后来在对妈妈的叙述中是这样说的,“大约滑到2楼时,突然感觉绳索不够长,我在想,妈妈,我们是不是永别了?儿子可能见不到你了……”这时,1.75米高的郑忠立一咬牙,跳了下去,“我感觉整个人飞了起来,接着是重重坠地,脚后跟‘咔嚓’了一声,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救命——”郑忠立听见楼上有人在叫唤,他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指着从楼上挂下的布绳,要同学往下滑。他在1楼等到几位同学都顺利落地了,才无力地向一辆驶来的救护车招了招手。

    在莫斯科救护中心,郑忠立和同学受到了最好的接待。郑忠立说那时他最想的就是妈妈,但手机已经没了,直到当天傍晚才与妈妈取得联系。

    据中国驻莫斯科大使馆介绍,郑忠立目前伤势系中度受伤,脚后跟骨折。
    
  妈妈眼里的儿子最勇敢
    
  妈妈郑菊仙得知儿子的学校出事是在11月24日中午12时。当时她刚吃过饭,准备去她开的小旅馆,电话响了,接起一听,她懵了,“你儿子所在的莫斯科友谊大学发生大火……”电话是儿子在北京读大学时的同学小郭的父亲从黑龙江打来的,“不过也不一定,可能是另外一所大学,或许忠立不在学校……”

    放下电话,郑菊仙手脚冰凉,瘫倒在椅子上。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立即拨打儿子电话。不通!不通!不通!过去,儿子隔三岔五来电报平安,她是第一次拨打莫斯科电话。整个下午,她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哭,但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儿子是坚强的,儿子是勇敢的,我想他会挺过去的!”昨天下午,面对记者的采访,郑菊仙还是这么说着,她说知道儿子在关键时刻不会丢脸。

    “铃——”电话响了,这是11月24日傍晚5时57分。郑菊仙无力地拎起话筒。
    “妈妈,是我,忠立呀!我没事,你知道了吧……”
    “忠立,你没事!没事就好!妈急死了,来,让我再听听你的声音!”
    “妈妈——”

    母子俩通完电话,郑菊仙的心稍稍放下些。这个傍晚前后,郑菊仙和儿子通了三四次电话。夜里,郑妈妈捧着儿子的照片,如烟往事涌来。
    
  “等我到山顶,会让妈妈你享福的”
    
  郑忠立出生于1982年9月13日。儿子出生前后几年,郑菊仙一直和退伍回家的丈夫郑传银在奉化办一家小工厂,生意还可以。后来他们回到绍兴,郑传银当时经常要去医院看病。

    1996年7月4日上午7时多,郑菊仙去菜场买菜,她要丈夫陪儿子多睡会。两个小时后,郑菊仙回来了,儿子已出去玩了,但丈夫歪倒在床角,脸呈紫灰色,一动不动,身体冰凉。

    “那时我才37岁,他爸44岁,我如何受得了这打击?是哭得泪流满面的儿子把我扶起来,我清楚地记得他抱住我说:‘妈,我会听话,爸爸没了,有我在!’”儿子那年才15岁。那段日子是儿子在慢慢地抚平我的伤口。”1998年,郑菊仙东凑西借,承包了坐落在绍兴市周恩来纪念馆对面的小旅馆。

    儿子有两件事让郑菊仙刻骨铭心。一次,郑忠立的自行车不见了,他悄悄从城西走到城南的家。那晚他没吃晚饭,悄悄在桌上放了张纸条。晚上郑菊仙打开纸条一看就哭了,这是儿子写的“检讨书”:“妈妈,我对不起你,我把自行车丢了,你一个人带我,多不容易,爸爸不在,家里没什么钱,我却把车弄丢了,我对不起你!以后就让我走回家吧,当我锻炼身体,妈妈答应我好吗?妈妈你能原谅我吗……”

    每年清明,儿子总是和妈妈一起去祭奠爸爸,考上大学那次,走到半山腰时,见妈妈哭了,郑忠立说:“妈妈,我现在已走到半山腰了,等我到山顶,我会好好孝顺你的,那时你就可以享福了。
    
  小旅馆的世界地图圈着红点
    
  走进郑菊仙的小旅馆,最醒目的是墙上的两张地图,一张世界地图,一张中国地图。在世界地图上,记者注意到,莫斯科周围有点点痕迹,那是郑妈妈每天“点击”儿子的地方。

    采访时,六七个男孩跑了进来,齐声喊道:“忠立妈妈!”郑菊仙说,这是儿子的同学。一名男孩对郑菊仙说:“你有什么事找我们,忠立在外面,有事我们来做。”孩子的话让她激动万分。

    郑菊仙说:“儿子是今年8月离开绍兴去北京读强化俄语的,他考得非常好,相信他到莫斯科也会顺利进入学习状态。”郑菊仙说,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去一次莫斯科看看儿子。

    记者临走时,善良的郑菊仙说,她听说10月22日与儿子同机飞往莫斯科的5个中国学生中,有两名同学被列入了失踪名单,不知道他们的父母会多么伤心,如果可以的话,请送上她的问候。

来源: 今日早报  作者: 记者魏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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