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4日凌晨3时30分,台州湾畔的小交陈附近一小山。山脚下,两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黑影,不时四下张望。“站住!”随着一声喝令,早已在此设卡等候的台州边防支队官兵将两人当场擒获。20分钟后,另外18名衣着单薄、头发蓬乱的偷渡女子也相继落入“网中”。
至此,浙江省有史以来最大的一起女性偷渡案全面告破。
蛛丝牵出大“蛇头”
11月22日上午,温州公安边防支队指挥中心获得一条重要线索:一名外地女子在温州,可能于近日偷渡前往台湾。
温州公安边防支队决定从这名外地女子入住的宾馆着手,查出相关人员的基本情况和出入动向。在宾馆的旅客入住登记簿中,有一男二女引起了侦查队员的注意,其中就包括线索中通报的那名外地女子,但登记人却是一名与她同乡的蒋姓男子。侦查队分析,蒋某极有可能是带领、控制偷渡女的“蛇头”。
中午11时,这三人匆匆退房,在宾馆对面的温州汽车南站等候。几分钟后,一辆绿色富康出租车停下来,车上下来一名身高1.68米左右、身着黑色皮茄克的年轻男子,随行的还有两名衣着时尚的女子。蒋某和“皮茄克”寒暄几句后,将四名女子一起送进了出租车,然后各自离开。
侦查队员当机立断,兵分三路对蒋某、“皮茄克”和出租车进行跟踪。“皮茄克”是个老手,每走几步,就下意识地回头张望一下,还好侦查队员反应敏捷。专案组根据出租车牌号,在与有关部门取得联系后,查实四名女子已前往温岭。
强强联手布“天网”
去温岭偷渡的肯定还有其他人。22日下午1时45分,台州公安边防支队指挥中心发出指令:迅速收拢部队,温岭边防大队全力进行布控。
果不其然,在赶赴温岭的途中,温州公安边防支队又获得一条重要线索:另有16名偷渡女子等在温岭的四家宾馆里。省公安边防总队接到温州支队的案情汇报后,要求台州边防支队迅速布控,并派司令部一位姓张的处长赴台州指挥破案。晚上6时左右,负责监控偷渡女宾馆的侦查员传来消息:偷渡女已经退房,准备分批下海偷渡。
远在北京出差的总队徐宽宥总队长、郑慧前政委获悉后,要求各部门严密组织部署,全力侦破此案。温岭边防大队立即核实当晚的潮汐情况,并派员对偷渡人员可能下海的龙门石板殿码头进行了地毯式搜查。随即,台州边防支队派出公边33251艇、公边33259艇在礁山港附近海域进行搜索。
为充实外海的防范力量,边防总队驻台州的海警一支队迅速成立了海上堵截组,并派出总队装备最精良的海警33011艇出警。“紧急备航部署!”不到10分钟,海警33011艇就驶离了码头。海上惊险“游击战”
海水如墨,海浪高达八级以上,海警艇犹如一叶小舟颠簸在浪峰间。经过一个半小时的快速航行,海警33011艇到达了积谷山以北的既定海域。
如果让20名偷渡女在浙江沿海成功出逃,后果将不堪设想。20分钟不到,得到最新消息:偷渡分子可能在目标海域交接。
在航行过程中,33011艇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两条可疑船只不时闪动绿灯。可能要交接了!“我们是中国海警,请你们接受检查!”海警33011艇打开了探照灯,几名训练有素的海警战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可疑船,对住舱、暗舱、油舱及活动舱全方位检查后,发现均无异常。难道偷渡船突然“蒸发”了?
事后才知道,偷渡船一直静候在某近海,迫于海警艇、公边艇的强大威慑力,只得偷偷停泊在小交陈码头附近的一小山旁。
小山脚下拿下偷渡女
小交陈码头附近的这座小山由岩石、礁石组成,杂草、荆棘丛生。20名偷渡女忐忑不安地摸黑上了小山,怎么也没想到发财无望的船主将她们丢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岛上后,就悄悄溜走了。
黑暗、惊慌、凄冷、饥饿,袭向了这个拥有共同“梦想”的小团队,谁也不敢出声。经过20多分钟毫无意义的等待后,一名女子打破了夜的沉寂:“我们宁可被抓住,也不能在这里等着冻死,趁早分头走吧!”大伙儿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朝不同方向爬去。一路上,20名偷渡女被礁石、杂草划得血迹斑斑,真是有苦说不出。两名来自福建的女子跌了一跤不算,还险些滑入海中。
但又能跑到哪儿去呢?一帮早已失魂落魄的女人在黑暗中逃窜,竟然又不约而同地集聚到了小交陈码头的公路附近,还痴心妄想着能逃过追捕。
“站住!往哪里跑!”凌晨3时30分许,正好搜索至此的温岭边防大队官兵闻声而动,黑影顿时乱作一团。在附近海域、码头一带设卡的官兵闻讯后,也随即展开了包围搜索。这边抓住6个,那边抓住5个,缉捕前方不断传来好消息。
24日凌晨4时左右,20名女子全部落入网中。
船老大束手就擒
就在船老大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偷渡女抛弃在荒山野岭独自返航时,没料到自己会落入边防部门的视线。
24日凌晨5时左右,台州公安边防支队侦查员敲响了陈某家的门。“谁呀?这么早就来敲门。”陈某开门,一副睡意朦胧不耐烦状。当侦查员问他有无手机时,他结结巴巴说没有,但发抖的双手却掩不住心虚。
上午9点左右,专案组派员正式上门传唤陈某,自知大事不妙的陈某乖乖走进了礁山边防工作站。一开始,他还百般抵赖,但到晚上10点,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如实交代了自己运送偷渡女的全过程。
原来,陈某受人指使,按照事先谈好的价格,用小木船将偷渡女分批送到温岭市松门镇小交陈集合。据交代,就在当天清晨,侦查员到访他家之后,他还乘着清晨的薄雾匆匆赶往码头,快速将舱内偷渡女们留下的方便面盒、呕吐物等及时清理掉,妄图“一洗了之”。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四“蛇头”相继落网
就在台州全力查缉偷渡客时,温州追捕“蛇头”的战役也同时打响。23日晚10时左右,早已是瓮中之鳖的蒋某被温州公安边防官兵一举抓获。他对自己组织偷渡女到台湾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表示愿意配合破案,并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皮茄克”的真实身份是福建“蛇头”,绰号“阿龙”,目前住在火车站旁边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24日早上9点多,一夜未眠的侦查员终于将正在退房的“阿龙”和另一名男子抓获。另一名男子正是分6批接送20名偷渡女至温岭四家宾馆并护送其上船的游某。据游某交代,另一名“蛇头”念某在一个小时前已经离开了宾馆并准备回福建。
“身高1.65米左右,平头,黑瘦。”下午1时左右,苍南边防大队在检查一辆福建长途汽车时,发现了一个体貌与念某相似的青年男子。经查实,此人正是参与组织偷渡的福建“蛇头”念某。
众女偷渡为“拜金”
蛇头“阿龙”一人身上搜出20余张手机卡,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角色呢?很多人不知其真实身份。台州专案组对其连审4次,他一直对自己的犯罪行为闭口不说。
11月27日凌晨1时,在某偷渡女的指认下,他终于供认了组织偷渡的全部事实。至此,这起罕见的跨越九省区运送20名女青年的偷渡案才得以真相大白。
外号“董事长”的一名台湾人是此次偷渡案的幕后策划人,下有“阿龙”、念某、游某、蒋某等多个“蛇头”。“阿龙”是大陆的总负责,他与“董事长”商量好,偷渡成功后,“董事长”按照每个偷渡人员1000元人民币的价格付给“阿龙”。
11月16日至23日,经“阿龙”、念某等多个“蛇头”组织,来自福建、湖南、贵州等9个省市的20名女青年分别从广州、东莞、衡阳、福州、三明、绍兴等地,乘飞机、火车、汽车等交通工具,以偷渡成功后支付“蛇头”三四万人民币、20万台币等费用为条件,借道温州,经温岭市松门镇小交陈集中偷渡。
20名偷渡女中,年龄最大的30岁,最小的只有16岁,文化程度最高的为中专,最低的仅上到小学四年级。其中有很多人当过坐台小姐,有的甚至还有吸毒史。尽管她们大多知道“蛇头”这次将她们偷运到台湾是去做“三陪女”,但想着到了台湾就能赚大钱,还是愿意冒险的。
目前,以“阿龙”为首的“11·22”组织偷渡团伙已被台州公安边防支队刑事拘留。此案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