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底的杭州,一则不经意的消息让全国上下为此轰动。在“艾滋病日”到来前夕,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一次性刑拘14名患有艾滋病的犯罪嫌疑人,其规模之大在全国尚属首次。数天之后的12月8日,经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覃某等10名艾滋病犯罪嫌疑人被警方执行逮捕。
12月7日晚11时30分,12月9日晚11时30分,央视西部频道《新闻夜话》栏目分上下两期对杭州警方大规模刑拘患有艾滋病的犯罪嫌疑人作了专题探讨。在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里,王某(化名),广西鹿寨县马鞍村人,今年21岁,第一个步入央视直播镜头,袒露内情。
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王擎坤和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所长倪宏峰也同时被请到了央视的演播室中。白粉葬送了一生
“害怕挺害怕,年纪轻轻的,没几年病情发作就死了。听人家说,抵抗力好一点的最多四五年,抵抗力差一点的两三年就死掉了。”接受央视记者的采访时,艾滋疑犯王某的话语中透露着深深恐惧。除了死亡,王某还怕就此以后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很想见家人,我出来了五年,还没有回去过,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们。”
王某被查出携带艾滋病毒已有一年多,如何感染,其本人并不知情,直到1年前被抓起来送到戒毒所才检查出来。照他的说法,估计是因为毒瘾发作,借用人家的注射器感染了艾滋病。
王某说他是想戒毒的。在老家广西鹿寨县马鞍村的时候,他已经染上了毒瘾。戒了毒,王某外出打工,想离家远一点,因为外地人生地不熟,不可能找到毒品。谁知道走到外面,工作找不到,几个老乡凑到一块,又在一起吸上了。
被抓之前,王某偷来的钱除了吃饭之外,就主要花在了吸毒上。每天两三百块的毒资,逼得他每天不得不重复周而复始的生活,只能靠偷来维持生机。“判刑肯定要判的”
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的提审记录显示,有的疑犯为逃避法律的制裁,还主动去感染艾滋病毒。
针对这个问题,王某说,他熟悉的艾滋病感染者都是在戒毒所里检查出来的,知道自己患病后才会自暴自弃。“他们以前也不知道有艾滋病的,到查出了才知道。我们家乡人没那么傻,谁不想多活。周边人都在说,如果有谁能帮我医好病,就是多判个三年、五年也愿意。没有人愿意自己去找死。”
在被抓的艾滋疑犯中,很多人不是第一次被抓,但都不怕警察,成了派出所的熟客。被抓获的一刹那,他们都会声称自己是艾滋病人。因为按以前的做法,只要确定疑犯患有艾滋病,警察就会放人。
记者问他,同样是犯法的事,一个艾滋病患者和一个普通人,对他们的惩罚应该不一样吗?王某有点赞同,他认为患病后免疫力下降,自己应该受到特殊的对待。但他对自己的将来也没抱多大期望,他说,“反正犯了法肯定要判刑,我们不懂法律,也不知道什么,就是等到判刑了,以后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警察的无言压力
曾有一名艾滋疑犯用刀片刮划自己的嘴,把一个警官的手指咬住,幸好及时挣脱。王擎坤在央视演播室里坦言,民警在面对这些艾滋疑犯时,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压力。
收押点西湖区看守所最担心的是艾滋疑犯的自杀和自残。12月3日上午,12室在押人员某艾滋疑犯,用头猛撞监室的墙角企图自残,看守所立即采取措施,武警、民警全部戴好头盔、手套,所领导带头冲到监狱里,把两边人全部隔开,带出自残疑犯进行消毒包扎。看守所领导和管室民警对其进行了长时间劝导,才使他的情绪慢慢缓和。
倪宏峰说,艾滋疑犯经常会有情绪化的表现,民警是紧张,他们是兴奋,往往会起哄,踩楼板,踢铁门。医院不愿意救治,也是看守所碰到的最大问题。不少艾滋疑犯都患有其他疾病,毒瘾戒掉之后,很多并发症会出来,到时候就得获得医院的支持,但目前的情况似乎并不乐观。逮捕与人道关怀
王某不知道自己的将来会怎样,但逮捕已经是在所难免。公安部法制局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在量刑方面,患有艾滋病的犯罪嫌疑人和普通的犯罪嫌疑人应该一视同仁。
艾滋疑犯有着双重身份,一方面他们是犯罪嫌疑人,需要集中关押,一方面他们也是病人,需要帮助。12月1日“艾滋病日”,警方给他们的中餐、晚餐都加了菜。进入看守所后,更新衣物、添加被褥,尽可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但前提是要配合公安机关办案。
12月8日,10名艾滋病犯罪嫌疑人被警方执行逮捕。而同时对警方而言,给予他们的更多是人性化的办案模式和人道主义的关怀。